第279章 你好,主人 (第2/3页)
後他们一起看向了李东。
吴开先开口。
他叹了一口气。
“李东。”
“你是对的。”
“数学反演那条路能不能走得通,我现在不敢断言。”
“但是你这一条路。”
“它比那一条路,更快。”
陆明远点了点头。
“你已经把这个课题往前推了一大半。”
“我们後面,就卡在最难的那一个地方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明远把那一堆数据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然後他抬起头,看了李东一眼。
“李东。”
“咱们这条路,往下走,还差最後一段。”
李东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陆嘴里那“最後一段”是什麽。
吴开之前和他在办公室里聊的时候,把这一段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不是不想说。
是这一段,吴开自己心里头也没有谱。
陆明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咱们这个组,最後要做的那件事。”
“不是把单原子的指纹谱采出来。”
“那个,按你这一条路下去,半年内就能搞定。”
“咱们要做的是……”
“在一颗活的、正在反应的、正在清扫活性氧的单原子铁纳米酶上面。”
“在它活蹦乱跳的时候,直接摸透它的底细,把它最核心的物理化学状态,一把全揪出来。”李东听完,没说话。
吴开从旁边接了一句。
“咱们之前讲的那一根针,就是为了这个。”
“那根同轴探针的针尖,得用聚焦离子束,铣到亚纳米。”
这一句话一出来,李东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个数。
他不是化学这一行的人,但是他最近都在吴开这边混着,又啃了好几本资料。
亚纳米。
不是几纳米。
这个尺度上面,国内现在能拿出手的F1B机台,给你铣出来的那一团ape,边缘上堆着一圈被离子束烫翻的非品层,跟你想要的那个干净、对称、垂直的几何端面,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是技术问题。
是机台本身就达不到那个标准。
陆明远继续说道。
“这一档的F1B,全世界做得能用的,没几个地方有。”
“阿贡国家实验室的XTIP光束线那一组,配套的有一台。”
“德国那边,几所马普下面有一台。”
“日本JASRI,一台。”
“瑞士保罗谢勒研究所,一台。”
他抬起头。
“我都问过。”
他语气很平淡。
可这一句“我都问过”,李东听明白了。
陆明远,五十多岁了,做了二十几年Au(111)上头的样品。
这一行的圈子里,他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说“我都问过”的意思是……
他这二十几年的人情,都押上去了。
答复是统一的。
“机台不外借。”
“试样可以代做,做完之後所有原始数据归他们。”
“而且…”
陆明远苦笑了下。
“还得看排队。”
“今年的档期,已经满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吴开在旁边给老陆又添了一点热水。
陆明远这一辈子把这张老脸递出去求人,求到这个分上,已经是极限了。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
“陆老师,吴老师。”
“我明白。”
吴开听见这句话,反而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怕李东这一身的劲儿在这一个口子上头一头紮下去,最後顶到墙上头破血流。
这个口子,光靠数学和物理,是钻不开的。
吴开抬手拍了拍李东的肩膀。
“李东。”
“这事儿,急不得。”
“咱们先把你这一条物理路径,按部就班完善掉。”
“剩下的活儿,是细致活儿。”
他指了指外头实验室。
“程铎、苏砚清那几个,跟着我和老陆,能把这一套数据流跑干净。”
“你这边就不用一直盯着了。”
“在去啃那块最难的骨头之前,我和老陆得先想想路。”
“想清楚了,再叫你过来碰。”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你想来你随时来。”
“不想来,你忙你自己的。”
李东点了点头。
他确实也不需要再盯在这儿了。
剩下这一段,是一组组数据怎麽落地、相位怎麽标定、衰减曲线怎麽拉干净的活儿。
这种活儿,吴开和陆明远手底下的那几个研究生干起来,比他这个挂着名的本科生顺手得多。两位老头子,守着主控台。
他这个时候待在这儿,反倒是添乱。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李东没急着走。
他在实验室里转了半圈。
苏砚清那边的锁相放大器相位,按物理路径的偏振条件重做了一遍。
他过去看了看,把那一档参数的偏置帮他对了对。
卢恒那边的氧化态扫描标准,他也跟着看了一组。
LT-STM上头的距离扫描,沈颖和郭晗两个人正凑在屏幕前对那条尾巴。
李东看了看他们的手法,觉得也没什麽问题。
倒是张燕那边把“三层”那一套从纸面上落到数据流的脚本里,写得比他想象的干净。
他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下。
燕姐,是个能挑大梁的。
从化学北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东看了看手机。
六点四十。
他想了想,没在食堂的方向多停。
他这几天没怎麽睡好。
昨天晚上“讲题”讲爽了,自己倒是顺利睡了过去,但那是回光返照式的睡。
今晚再不补一觉,明天他自己也要散架。
他朝着寝室那一头走。
404寝室。
李东推开门的时候,王浩刚洗完澡出来。
看见李东,他下意识地身子一抖。
李东看见他这一抖,自己都笑了。
“耗子。”
“放心。”
“今天哥不讲题。”
王浩听见这话,明显整个人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一口气里头带着积攒的所有委屈。
李东懒得搭理他。
他洗漱完。
爬上床,不到三分锺,呼吸就匀了。
王浩在下铺听了一会儿。
他偷偷地往上瞄了一眼。
看见东哥真的睡着了,他才悄悄地把那本Vakil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今天晚上,他可以好好看自己的书了。
接下来的这一段日子。
李东每隔三两天,他会过去吴开那边一趟。
不久待。
就一两个小时。
他过去,看一眼数据,对一对几个关键的指数斜率。
每一次他过去,那台高性能服务器上跑出来的那一根三段K。
每一段的衰减斜率,跟他那一遝草稿纸里头算出来的走势。
严丝合缝。
吴开看着那一组组数据,他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
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麽长的。
数院那边,本来一个月碰一次头的李东,因为暂时没有其他的事,也碰过几次头。
组里最让李东感到惊喜的,是傅忱。
这一段时间,傅忱在组里头跟着那条主线往下推。
他在一处过渡的地方,把基变换L因子的局部根数往循环情形下展。
展着展着,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发现展开式里头有一项,没法被现有的工具直接吸进去。
它孤零零的,挂在那儿。
按主线的逻辑,这一项,应该被“基变换的循环对称性”自动消掉。
可是它没有。
它顽固地留在那儿。
顺着那一项往下推。
傅忱意外地发现……
这一项,从形式上看,跟一个还没人正经定义过的“循环L因子的反常残差”很像。
这玩意儿,原本不在他们封顶的主路径上。
它是从主线的腰上斜伸出去的一根小枝。
傅忱拿着这一段东西,去找王志刚。
王志刚盯着那张稿纸,看了半天。
他抬起头,对傅忱说道。
“傅忱。”
“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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