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黑雨灾变史(一) (第2/3页)
备用措施。地震过后,京台仍然保有一定的电力、通信和行政指挥能力。
撞击通报和酸雨预报触发了当地原有的战备与应急预案。
交通、油库、粮库、医院和电台相继转入应急管制,部分城区实施封控和宵禁,车辆被征用。城市开始将有限的运力和物资集中到转移任务上。
转移名单优先列入儿童、关键岗位人员和其家属。
粮食、药品、燃油、档案备份、工业母机和备件,沿陆路向北方高地和保州一带转移。
保州承担了京台周边人口的收容、生产和劳务分流任务。一部分行政及武装人员随迁,负责维持接收地的秩序;另一部分人员则留在京台,继续值守、封存仓库和维护道路。
转移安排有先后,车辆也有固定的启运时间,错过之后未必还能找到下一辆车。
有些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北上,在道路和通信都不可靠的情况下寻找家人。
约一周后,黑雨落到了京台。成建制的转移随即停止。
此后离城的人,大多是此前滞留的人员、零散逃难者,以及已经离开又因其他原因返回的人。
原本还能依靠组织安排完成的撤离,逐渐变成了个人寻找路线、交通工具和落脚点的逃亡。
三、黑雨与孢子
黑雨在撞击后很快出现。
它的正式名称是持续性酸性沉降,民间一律称为黑雨。
降雨中混有火山灰、海底沉积盐、撞击带入大气的物质、蒸汽、化工污染物和真菌孢子。由于各地环境和降雨过程不同,每一场黑雨的具体成分并不完全相同。
最初三年,黑雨的酸度最高。雨水落在皮肤上,会产生明显的刺痛。
灾后最初几周,部分地区仍能依靠发电机印刷报纸。那些报纸的版面上,陆续刊出海外多地降下灰雪、一些国家中部农田大面积冻毁、多个国家粮食储备告急的消息。
这些消息无法得到持续核实。
电网和卫星失效后,境外信息来源迅速减少。幸存者只能依靠零星的短波广播,以及偶尔从船上带来的说法,拼凑外界的情况。消息往往互相矛盾,真假也难以分辨。
人们首先感受到的是阳光的变化。
夏末开始,日照明显减弱,气温也逐渐偏离往年的节律。黑雨落下后不久,各地又出现了另一种更难以控制的灾害。
孢子感染开始蔓延。
孢子可以经伤口进入人体。雨衣开缝、伤口沾过黑雨的人,常常先在手腕、脖颈等部位出现红疹,随后在两三天内高烧,接着开始说胡话。
多数感染者会在持续高烧中死亡,少数感染者则出现更为严重的精神和行为异常。
他们失去正常神智,症状接近狂犬病,会向身边的人扑咬,但身体无法长期维持这种状态,最终仍然会死亡。
灾后各地对这种感染的称呼并不一致。最初,人们还会尝试辨认谁只是发热,谁已经出现异常;后来,同一处安置点接连有人发病,隔离空间和医疗人员很快不够用。
黑雨还带来了其他疾病。
腹泻、脱水、高烧和咳血也在同一时期流行。
入秋以后,净水不断被污染,无法获得干净饮水或者过滤不得当的人开始成批发烧、腹泻,继而出现严重脱水。
四、安全区的崩溃
灾后不久,北方若干电台开始播报安全区和救援信息。
广播宣布“北方重建带已建立”,并以蓝色安全区旗帜作为标志。
对仍在逃难的人而言,这些消息给出了一个可以前往的方向。
但最早的应急广播没有提供具体坐标。直到8月,广播才开始循环播放坐标和路线。
信息的缺失使转移变得更加困难。
道路上既有仍在接收人口的安全区,也有早已撤空的校舍;既有正式设立的收容点,也有冒用蓝旗的地点。
逃难者无法仅凭旗帜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可靠,也无法确定广播中的地点是否还在运作。
北方高地、保州及更北的一些地区保住了局部电力、仓储、武装力量和行政人员。部分安全区逐渐恢复基础供电,开始农业试种,也能够组织短途救援,但断路、失守城市和无人管理地带将它们彼此隔开,尚未形成连续辖区。
县镇一级的情况尤其糟糕。
许多临时安全区设在学校、厂区和政府院落,依靠原有库存以及偶尔到来的外部补给维持。
起初,这些地方还有人员管理秩序、组织发放物资,并试图接收不断到来的幸存者。但随着道路中断、疾病蔓延和库存消耗,原有安排很快撑不下去。
有记录的一处临时安全区登记了三千多人。道路断开后,外部补给无法抵达,供给不断缩减,最后人均饮水分配只剩每人每天一升。
发烧的人一律送进感染区隔离,但隔离区很快失去足够的空间。排水管道堵塞后,污水无法及时排出。随着死亡人数增加,原有设施已经无法满足最基本的卫生要求。
安全区依靠库存生活,无力修复供应系统,也无法继续接收涌入的人口,秩序随库存消耗逐步瓦解。
最终上级下令停止收容,核心人员和装备向现存官方靠拢收缩。
安全区内的幸存者未必还有车辆可乘坐。没能列入优先转移名单的人,只能自行寻找出路。
沿铁路设置的临时指挥点也很快人去岗空。指挥人员撤离后,部分地方失去上级联络,剩下的管理机构只能自行处理问题。
嘉余的官方撤离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中途断掉的。
地方武装占领县政府大楼,拿走武装部的枪和撤离点剩余的物资。原本依靠行政体系组织起来的撤离,最终没能完成。
沿海和临江一带,官方空投计划一再改期,随后广播也不再响起。等待消息的人已经没有渠道确认援助何时到来。
有人选择继续等待,也有人开始离开原来的安置点,在断路和洪水之间寻找新的去处。
五、大城市的陷落
与县镇临时安全区相比,内陆大城市的安全区规模更大,维持的时间也更长。
灾后头几周,荆汉这类城市仍有军队和地方官方组织活动。体育场、展馆、高校和营区被划为安全区,城市粮库的存粮集中到这些地点。周边县镇的居民,以及从铜江下游逃上来的人,都向大城市聚集。
这些城市原本具有更多仓库、设施和管理人员,看起来也更有能力接收人口。然而,人口涌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原有计划。
几周之内,安全区收容人数便大幅超过预定规模。水、电、粮食、医疗和住宿,都开始出现无法解决的缺口。
最先出问题的是水和电。
部分水厂依靠柴油发电机勉强维持运行,柴油却在不断消耗。江湖水源又受到黑雨及水库泄洪带下来的污染物影响,净水滤芯和净水药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补充速度。
水厂不能正常运行后,安全区不得不进一步削减用水。
为了保证饮水,部分日常清洁和卫生用水被压缩,拥挤的安置点却越来越难以维持清洁。污水、垃圾和尸体处理逐渐成为新的问题。
接着到来的是洪水。
低洼水网地区的上游水库在灾变前后陆续进行预防性泄洪,灾后又接连降雨。七八月间,江水和湖水漫进低处城区,一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