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赵匡胤代周建宋平南唐一统归宋 (第1/3页)
显德六年六月癸巳,残星未隐,晓雾如纱,笼罩着后周都城大梁。宫城深处的滋德殿内外,素绫白幡早已垂落千重,殿角铜灯燃着幽微的光,烛泪凝满灯台,恰似满殿臣民止不住的悲泣。年仅三十九岁的周世宗柴荣,于龙榻上溘然长逝,这位以雄才大略横扫四方、北伐幽燕欲复汉唐旧疆的英主,终究没能走完一统天下的路,只留下七岁的梁王柴宗训,与偌大一个风雨飘摇的后周江山。
世宗驾崩的消息,如同一柄寒刃,刺破了大梁城的晨霭,转瞬便传遍了坊间巷陌、军营朝堂。百姓闻之,纷纷罢市垂泪,士庶披麻,禁军六军将士尽着素服,甲胄之上缠满白绫,连平日里喧嚣的酒肆茶坊、勾栏瓦舍,皆自动歇业三日,以寄哀思。崇元殿内,符太后一身素缟,泪眼婆娑,搀扶着身着丧服、懵懂无知的柴宗训,在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位宰辅的跪扶之下,于世宗灵前即皇帝位,是为周恭帝。
新君幼弱,太后临朝却无治国之术,朝堂之上,文臣守旧而无决断,军中权柄,已然悄然易主。殿前都点检赵匡胤,自高平之战一战成名,随世宗南征淮南、三征江北,北伐契丹收复三关三州,半生戎马,战功赫赫,在禁军之中威望无人能及。他执掌殿前司精锐,心腹爪牙遍布军中要职:石守信、王审琦掌京师宿卫,高怀德、张令铎领铁骑精锐,赵光义、赵普运筹帷幄,整个大梁的城防、兵权、军马调遣之权,十之七八尽入其手。世宗在世之时,尚能以恩威驾驭,如今龙驭宾天,这头蛰伏的猛虎,终于迎来了抬头的时刻。
世宗驾崩未满半载,显德七年正月初一,正值新春元日,大梁城内张灯结彩,百姓尚在庆贺新年,一封十万火急的军报,自北疆快马加鞭送入宫中——北汉国主刘钧趁国丧幼主临朝,联合契丹铁骑大举南下,兵锋直逼河东北境,京师震动!
崇元殿上,符太后抱着柴宗训,指尖颤抖,花容失色,声音带着哭腔响彻大殿:“先帝新丧,陵土未干,契丹与北汉联兵来犯,我大周江山危在旦夕,诸位爱卿,谁能领兵退敌,护我母子,安我社稷?”
阶下文臣百官,范质、王溥等皆是饱学之士,治国理政尚可,临危领兵却毫无底气,一个个面面相觑,垂首不语,偌大的朝堂,竟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此时,殿前班列之中,一身银甲熠熠生辉的赵匡胤迈步出班,甲叶碰撞之声清脆而沉稳,他单膝跪地,腰杆挺直,声如洪钟:“臣赵匡胤,蒙先帝厚恩,食大周俸禄,今日国难当头,愿率殿前、侍卫二司禁军,北上御敌,粉身碎骨,誓退胡马!”
符太后与三位宰辅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当即喜极而泣,不假思索便传下圣旨:加封赵匡胤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京师内外所有禁军,即刻整军,北上抗敌。
一道圣旨,给了赵匡胤名正言顺调遣大军的理由,大梁城内的禁军主力,尽数被他握于掌中。
正月初三,朔风凛冽,彤云密布,赵匡胤身披重甲,手持令旗,率领数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大梁城。旌旗猎猎,戈矛如林,马蹄踏碎官道残雪,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行至城北四十里的陈桥驿,天色已然昏黑,夜幕如墨泼洒,赵匡胤当即下令,全军安营扎寨,就地休整,待天明再行北上。
看似平静的军营之夜,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中军大帐西侧的偏帐之内,烛火跳跃,赵匡胤之弟赵光义按剑端坐,目光锐利如鹰,掌书记赵普身着青衫,手摇羽扇,神色从容。帐下,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张令铎等一众禁军将领,皆披甲仗剑,神色肃然。
石守信率先开口,声如闷雷,压着满腔激愤:“如今主上幼弱,不能亲政,我等将士在沙场出生入死,斩将夺旗,将来功成,谁能记我等血汗?如今先帝已逝,朝中无主,不如拥立点检为天子,再北上伐敌,名正言顺,也不负我等一身战功!”
王审琦拔剑击地,铿锵作响:“石将军所言极是!我等皆愿奉点检为天子,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高怀德、张令铎等将领齐声应和,帐内呼声震天,战意沸腾。赵光义起身,环视诸将,沉声道:“诸位既有此心,便是顺天应人,今夜便行事,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赵普抚须轻笑:“点检素来仁厚,必不肯行此逆举,诸位只需依计行事,龙袍加身,大势便成矣。”
夜半三更,星斗稀疏,营中刁斗声声,诸将披甲执兵,率领亲卫直奔赵匡胤的寝帐,甲光映着篝火,呼声动地,震彻四野。
赵匡胤当晚因饯行饮酒,微有醉意,正卧于帐中安歇,忽闻帐外喧哗不止,人声鼎沸,心中一惊,当即披衣起身,刚一伸手掀开帐门,无数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甲胄林立,呼声如雷:“诸军无主,愿奉点检为天子!”
赵匡胤故作惊愕,面色大变,连连摆手后退,声音带着几分惶惑与痛心:“汝等这是何为!我受世宗厚恩,委以托孤之重,誓死效忠大周,绝不敢做此篡逆大罪之事!速速退去,休要再提!”
话音未落,高怀德已然大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件早已备好的黄色龙袍,不等赵匡胤反应,便一把将龙袍披在他的身上,躬身叩首:“今日之事,有进无退,三军将士心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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