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最后一盘带子 (第3/3页)
实实。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很瘦,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你来了。”
林晚站在他面前。“周建国。”
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含了一辈子的黄连。
“那些记录,在我手里。你妈让我销毁,我没舍得。她说,这些东西会害人。我说,留着,等晚晚来。让她自己决定。”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在哪儿?”
周建国看着她。“在看你。一直都在看你。”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他替母亲守着那些秘密,守了一辈子。他怕那些东西害人,又怕毁了母亲的遗愿。他等了她这么多年,等她来,自己决定。
“给我吧。”林晚伸出手。
周建国从沙发垫子下面拿出一个旧铁盒,递给她。盒子很沉,边角已经生锈了。林晚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还有一些照片。她拿起最上面一张,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站在一间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试管。她笑得很开心,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周建国的声音沙哑,“她不知道沈明在做什么。她以为是在救人。”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可她后来知道了。”
“知道了。所以才要销毁那些记录。沈明不让,她就把它们偷出来,交给我。”他看着林晚,“她说,等晚晚长大了,让她决定。这些东西,该留,还是该毁。”
林晚看着那个铁盒。那些纸,那些照片,那些记录,是沈明一辈子的罪证。也是母亲一辈子的伤疤。
“毁了吧。”她说。
周建国看着她。“你确定?”
林晚点头。“确定。我妈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事。不想让人知道她做过什么。不想让人知道沈宁是什么。”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好。”
他站起身,拿着那个铁盒,走到阳台上。那里有一个铁桶,里面放着一些旧报纸。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放进去,点燃。火苗蹿起来,把那些字烧成灰。母亲的脸,沈明的字,那些记录,那些秘密,都变成了灰。
风吹过来,把灰吹散了。林晚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灰飘向天空。月季在风里轻轻摇晃,红的,粉的,黄的。
“妈,烧了。都烧了。你放心吧。”
没有人回答她。但风停了,月季也不摇了。她笑了。
傍晚,林晚离开那个小县城。陈秀英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
“林晚,你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我知道。”
陈秀英看着她。“你像她。眼睛像,鼻子像。笑起来也像。”
林晚笑了。“她以前也这么说。”
陈秀英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了抱林晚。然后转身,关上门。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火车上,林晚靠着窗,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江临川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后悔吗?”他问。
林晚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我后悔。”
他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格外明亮。
林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耳边是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她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别像妈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算计里。”她没有。她毁了那些记录,了了母亲的心愿。她开了花店,种了月季。她找到了沈宁,认了哥哥。她活成了母亲想要的样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亮,很圆。
她笑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