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鬼哭峡血战 (第1/3页)
腊月二十,鬼哭峡,巳时初刻。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两侧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山崖,仿佛随时要塌下来。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大战前的死寂。峡口新加固的木寨上,新火军的战旗在凝固的空气中无力地耷拉着。
石磊站在寨墙的望楼里,身上轻甲覆着一层薄霜,目光如冰,扫视着峡外。在他身后,三百沧浪卫弩手、二百五十长矛手、以及陈默率领的五十人军械队,已各就各位。弩手箭已上弦,长矛手紧握枪杆,军械队的工匠们则死死盯着那两架经过再次加固、炮口斜指前方的“没良心炮”,以及旁边堆放的、引信经过重新调整的“***”和数十支“惊雷箭”。
峡外约一里处,定难军的军阵如同黑压压的潮水,漫过枯黄的草甸。中军是密集的步兵方阵,前排是加装了厚重木板的盾车,数量比上次多了近一倍。两翼是游弋的轻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步兵阵后约三百步、那一片沉默肃立的黑色洪流——近八百“铁鹞子”重骑。人马皆披重甲,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来自幽冥的怪物。这是李彝玉手中最锋利的刀,前次攻城受挫后一直未曾动用,今日终于拉了出来,目标直指鬼哭峡。
“看旗号,是李彝玉亲自来了。”石磊身边,王铁牛声音发干,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认得那面绘着狰狞狼头的大纛。
“嗯。”石磊只应了一声,目光却投向敌军阵型侧后,那里有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旗帜与其他定难军略有不同,阵型也松散些——是刘知远部。他们被布置在距离主阵约五百步的侧翼,似乎既是监督,也是预备队。
三天前,韩屿派出的那支二十人小队,携带“惊雷箭”和“障眼火器”,趁夜突袭了刘知远营寨附近的一处定难军哨卡,制造混乱并留下“朔方大军不日即至,顺昌逆亡”的箭书。同时,另一支小队潜入银州城,与守将杨信取得联系,约定了联络信号。刘知远那边至今没有明确回应,但也没有向李彝玉告发,其部按兵不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呜——呜呜——”
低沉而绵长的牛角号声,从定难军阵中响起,打破了死寂。黑潮开始涌动。
“盾车在前,撞令郎随后,缓步推进!”石磊厉声下令,“弩手,听我号令!未有命令,不得发箭!炮队,装填实心弹,目标敌军盾车阵中段,测算距离!”
命令被迅速传达。寨墙上,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铠甲兵刃轻微的摩擦声。陈默亲自操持一门炮,将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塞入炮膛,压实火药,插入加长的药捻,然后眯起一只眼,透过简易的“望山”(借鉴第五伦所赠弩机结构改进),估算着距离和角度。
定难军盾车阵缓缓进入三百步、两百五十步……推进得异常谨慎,显然对上次的“妖火”心有余悸。
两百步!已进入强弩有效射程,但石磊仍未下令。
一百八十步!最前方的盾车已清晰可见上面狰狞的兽头图案和后面定难军士兵紧张的面孔。
“弩手,预备——”石磊缓缓抬起右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定难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原本缓步推进的盾车阵猛地加速!同时,两翼的轻骑齐声呐喊,开始向峡口两侧的山坡作迂回包抄状!而中军后方,那八百“铁鹞子”重骑,也在沉闷的蹄声中,开始小步提速!
“想用步兵加速吸引我们火力,轻骑牵制两翼,重骑随后中央突破!”石磊瞬间洞悉对方战术,“弩手,目标敌军轻骑,自由散射,阻其迂回!炮队,目标盾车阵,放!”
“放!”陈默嘶声大吼,将火把凑近药捻!
“嗤——轰!!!!”
两门“没良心炮”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和浓烟,两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狠狠砸入正在加速的盾车阵中!
“砰!咔嚓!”
一辆盾车被直接命中,厚重的木板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后面的士兵如同被巨锤击中,血肉横飞!另一枚铁弹砸在盾车之间的空地,又弹跳起来,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道血肉胡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然而,定难军这次似乎有了准备,虽惊不乱,后排的士兵立刻补上缺口,推着残破的盾车,嚎叫着继续猛冲!速度更快!
“弩手,射!”
“嘣嘣嘣嘣——!”
三百支弩箭如飞蝗般扑向试图包抄的轻骑!顿时有数十骑惨叫着落马。但定难轻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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