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菜种、行装与远行的他 (第3/3页)
四、离别前的晨光
出发前夜,萧砚辞终于从城里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黑。
沈清禾已经备好了简单的饭菜,温在灶上。两人对坐吃饭,依旧沉默,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形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饭后,萧砚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坐在炕沿,拉着沈清禾的手,细细看她。
“庄子上的事,别太操心。银钱不够,库房支取,或者让周武去城里钱庄取。若是……若是有人来打扰,或是庄子上遇到难处,就让人去兵部找李侍郎,或者去秦太医府上递个话,他们会帮你。”
“宋师傅是实在人,但毕竟是新来的,涉及银钱土地,还是要多留心眼。”
“暖棚里暖和,进出当心寒气扑着。池塘边滑,少去。”
他絮絮地叮嘱,事无巨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沈清禾只是点头,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
“这个,你带着。”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从怀里取出那个靛蓝色的荷包,递给他,“里面……是我去寺里求的平安符。还有一封信。”
萧砚辞接过荷包,布料柔软,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摩挲着上面简单的兰草纹样,又捏了捏里面纸张的厚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等我回来,清禾。”他声音埋在在她颈窝,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定等我。”
“嗯,我等你。”沈清禾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冰凉的铠甲,“我和庄子,都等你回来。”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依偎,仿佛要将分离后所有未知的寒冷,都在这一个拥抱里汲取足够的温暖。
次日天未亮,萧砚辞便起身了。他动作很轻,但沈清禾还是一下子就醒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侧躺着,看着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迅速而利落地穿好铠甲,佩上长剑。玄色的甲胄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却也越发……遥远。
他收拾停当,走到炕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走了。”
“……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开合,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沈清禾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却觉得浑身发冷。她听着院子里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黎明的寒风中。
天,终于一点一点亮了。
她慢慢坐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边。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几行清晰的马蹄印,指向庄外,指向遥远而未知的边关。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走出了房门。
田地里,冬小麦已经冒出了一层浅浅的、倔强的绿意。暖棚里,新一茬的蔬菜正在生长。池塘的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后坡上,宋师傅大概已经开始忙碌了。
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她握紧了冰凉的锄头柄,深吸一口冬日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朝着她的暖棚走去。
他守他的国。
她种她的地,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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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萧砚辞走后,沈清禾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田地和暖棚上。“紫玉茄”和“珍珠玉米”的育苗遇到了难题,宋师傅也一筹莫展。同时,京中关于将军出征、夫人独守庄园的议论又起,甚至有人开始打庄子产出和土地的主意。一日,庄子上突然来了一队不速之客,为首的竟是永宁侯府那位林三姑娘的兄长,态度倨傲,开口便要“买”下庄子后坡那块地,说是看中了那里的“风水”。沈清禾握着锄头,挡在田埂前,神色平静:“这地,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