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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还有人要为他求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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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还有人要为他求情吗? (第3/3页)

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是刀锋一样的冷。

    “韩忠,有这么多人为你求情,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韩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可它在那里,在他的脊背上,在他的指尖上,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

    他听明白了,他彻底听明白了陛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没有说出他和徐龙象勾结的事,没有说出他通敌叛国的事,没有说出他密谋杀害朝廷命官、欺君罔上的事。

    那些罪名,随便哪一条都足以让他遗臭万年,让韩家世代蒙羞,让他的子孙后代在人前抬不起头。

    可陛下没有说。

    陛下只是说他“兵败”,只是说他“有罪”,只是说要“问斩”。

    陛下在世人面前,保住了他最后的尊严,保住了韩家最后的体面,保住了他死后不至于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后人指着墓碑骂“叛国贼”。

    所以陛下才说他“死得其所”。

    他死得其所,死得值,死得该,死得无话可说。

    他的额头触着金砖,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是,陛下说得对。罪臣……死得其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为他求情的大臣全都愣住了,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韩忠,看着他那张被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脸,看着他额头触着金砖、纹丝不动的样子,心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在承认,他承认自己该死,他在一心求死,他不为自己辩解,不为自己开脱,甚至连求情都不让他们求。

    这让他们还怎么为他求情?他自己都认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秦牧的目光扫过那些愣在原地的、跪了一地的大臣,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可那轻淡之下,是一种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还有人要给他求情吗?”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只晕开一圈极细的涟漪,可那一瞬,所有人的心中都在飞速地盘算着。

    他们开始犹豫了,他们不是不想为韩忠求情,而是韩忠自己都一心求死了,他们求情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陛下方才那句话——“你可知罪”——“罪臣知罪”——“既然知罪,那就三日后问斩”——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排练好了的戏,没有审讯,没有对质,没有给他们任何插嘴的机会。

    这背后一定有隐情,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更大的、更可怕的隐情。

    他们不敢再求情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秦牧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跪在殿中央的韩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光。

    那光里有满意,有惋惜,还有一种棋局将尽、最后一子终于落下的如释重负。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午门问斩。”

    韩忠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平静。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他谢的是陛下留了全尸之恩,是陛下不诛九族之恩,是陛下在世人面前保住了他最后一丝尊严之恩。

    这恩,重如泰山,也轻如鸿毛。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牧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那些低垂的头颅,那些复杂的、惊愕的、不解的、若有所思的面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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