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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决赛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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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决赛前夕 (第2/3页)

  昨日,在风无痕倒下、极致的悲愤与杀意冲破理智堤坝的刹那,这股沉寂在他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属于前世圣子天枢子的本源力量,被强行唤醒了一丝。正是这一丝本源,融合了他当时暴走的八门之力,才让他斩出了那超越境界、抹杀仇千山的寂灭一剑。

    但这力量,太强,也太危险。强到以他现在的肉身和神魂,仅仅是引导出一丝,就差点导致自身崩溃。危险在于,这力量与他自身的八门之力、与他今生的记忆情感,隐隐有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仿佛一个沉睡的、拥有独立意识的庞然巨物。昨日短暂的爆发后,这股力量便重新沉寂下去,无论他如何尝试沟通、感应,都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应。只留下那一缕暗金色流光,如同烙印,深深嵌在他的金丹核心与识海深处,提醒着他那段被尘封的、充满迷雾的前世。

    “前世的我……天枢子……你究竟是谁?经历了什么?这值符之力,又究竟代表着什么?” 张良辰在心中无声地叩问。母亲留下的信息,墨影的暗示,苏晴雪的存在,还有那神秘的“局主”……这一切,似乎都与他这“值符传人”的身份紧密相连。风无痕的死,更是将这暗流下的汹涌,彻底推到了台前。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张师弟,是我。”门外传来柳如烟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张良辰收敛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他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柳如烟站在门外,换下了平日的鹅黄衣裙,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衫,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显然,这一夜,她也未曾安眠。看到张良辰开门,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你……气色还是不好。伤势如何了?” 她轻声问道,侧身进了房间,并随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与可能的窥探。

    “无碍,调理几日便好。”张良辰请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蒲团上,语气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是竭力压抑的波澜。

    柳如烟看着他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神,心中一痛。她认识张良辰的时间不算短,见过他从容淡定,见过他智珠在握,见过他偶尔流露的狡黠与温和,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死寂。仿佛一夜之间,那个鲜活生动的灵魂,被抽走了最重要的部分,只剩下一个冷静到令人心寒的躯壳。

    “你别骗我了,”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美眸直视着他,“你看看你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风师兄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了。你想哭,想喊,都可以,别这样憋着……”

    张良辰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哭喊有用吗?能让风兄回来吗?”

    “可是……”

    “柳师姐,”张良辰打断她,转过头,目光与她相对,那深潭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那是深藏的痛苦与自责,“你说得对,没有‘若是’。但我控制不住去想,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察觉仇千山的阴谋,如果我能更快地解决他……风兄是不是就不会死?是我太弱,是我把他卷了进来,是我……”

    “不是你的错!”柳如烟猛地提高声音,眼中泛起泪光,“张良辰,你给我听清楚!风师兄是为你挡剑,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用他的命,换你的命,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因为你是青云宗的希望,是我们所有人的朋友!你如果一直这样自责下去,沉浸在‘如果’里,那风师兄的牺牲,就真的毫无价值了!他救下的,不该是一个只会自怨自艾、沉沦痛苦的懦夫!”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张良辰耳边炸响。他身体微微一震,怔怔地看着柳如烟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眼中的泪光。

    懦夫……吗?

    是啊,风兄用命换来的机会,难道就是让他在这里自怜自艾,悔恨交加吗?

    不,不是的。

    风兄最后看他的眼神,是期许,是托付,是相信他能走下去,走得更远。

    如果他倒在这里,那才是对风兄最大的辜负。

    看着张良辰眼中那死寂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其下翻涌的复杂情绪,柳如烟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张师弟,你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看向未来。带着风师兄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一起走下去。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人,强到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再也不敢伸出爪子。这才是对风师兄最好的告慰,也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正确的事。”

    张良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空洞褪去大半,虽然悲痛依旧深重,自责未曾全消,但那股死寂的寒意,却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硬的决心所取代。

    “柳师姐,谢谢你。” 这一次,他的道谢,带着明显的温度和力量。

    柳如烟破涕为笑,虽然眼中泪光未消,但那笑容却明媚而温暖:“跟我还客气什么。别忘了,在青冥秘境,在八门试炼,我们可是一起闯过来的伙伴。以后的路,也要一起走。”

    “嗯。”张良辰重重地点头,仿佛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因为这番交谈而缓和了一些。柳如烟抹了抹眼角,正色道:“对了,我来找你,还有正事。刚得到确切消息,火部的人,最迟明日午时,必定抵达冰雪神宫。带队的是炎烈,还有另外两位元婴期的火部长老,炎焚和炎炙。来者不善。”

    张良辰眼神微凝:“冰雪神宫那边,可有说法?”

    柳如烟道:“洛冰璃宫主已经传下话来,此事是私人恩怨,冰雪神宫原则上不插手。但她也明确表示,在冰雪神宫管辖范围内,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火部若想拿人,只能在神宫之外,或者通过神宫认可的正式途径。这算是给了我们一个缓冲,但也只是缓冲。火部势大,态度强硬,明日恐怕会有一场风波。”

    “意料之中。”张良辰神色平静,“仇千山毕竟是火部少主,哪怕只是个义子,也代表了火部的脸面。我杀了他,便是打了火部的脸,他们若不做出反应,如何在洞真天立足?”

    “你打算怎么办?”柳如烟担忧地问,“正面冲突,我们毫无胜算。周师姐已经传讯回宗门,但宗主和长老们赶来需要时间。而且……此事牵扯太大,宗门的态度,也未必会完全站在我们这边,毕竟对方是火部。”

    青云宗虽强,但比起雄踞洞真天一方、底蕴深不可测的火部,仍显弱势。为一个弟子与火部彻底撕破脸,需要权衡的太多。

    张良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讲道理,我便与他们讲道理。风兄之死,仇千山咎由自取,天下人有目共睹。他们若想仗势欺人,强行拿我……”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风兄的仇,我亲手报了。我这条命,是风兄换来的,不会轻易交给任何人。火部若想强取,便让他们来试试看。”

    他没有说“动手”,但话语中那份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柳如烟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中更忧,却也知道,劝不动。此刻的张良辰,就像一把绷紧到极致的弓,任何外来的压力,都可能让他爆发出难以预料的力量,或者……彻底断裂。

    “无论如何,明天,我会和你一起。”柳如烟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异常坚定。

    张良辰看着她,看着李小胖、赵锋等人不知何时也聚拢到了门口,虽然脸上都带着忧色,但眼神却同样坚定。周若兰也静静地站在门外不远处,对他微微颔首。

    一股暖流,悄然流过他冰冷的心田。

    “谢谢你们。”他低声道,这一次,声音里是真切的动容。

    ……

    次日,午时。

    冰雪神宫,巍峨的冰雪山门之外。

    三道炽烈的火红流光,如同三颗陨石,撕裂长空,带着惊人的气势与高温,轰然坠落在山门前的冰原之上,激起漫天雪雾。

    光芒散去,露出三位身着赤红长袍的老者。居中一人,正是炎烈,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左右两人,一人身形魁梧,满面虬髯,周身火焰呈暗红色,气息狂暴,正是炎焚;另一人身材高瘦,面色阴鸷,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气息诡谲,乃是炎炙。三人皆是元婴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周围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形成大片白色的水汽,与三人身上散发的热浪扭曲空气,景象惊人。

    “火部炎烈、炎焚、炎炙,求见冰雪神宫宫主!” 炎烈扬声开口,声音如同滚雷,在群山之间隆隆回荡,震得山门上的冰棱簌簌落下。

    山门无声滑开,一身雪白宫装、气质清冷的白寒缓步走出,对三人微微颔首:“三位长老,宫主已在‘冰魄殿’相候,请随我来。”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无热情,也无畏惧,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引领。

    炎烈三人冷哼一声,也不多言,跟着白寒,大步踏入冰雪神宫。所过之处,冰雪神宫弟子纷纷侧目,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元婴威压与炽热气息,皆是面露惊色,远远避开。

    冰魄殿,位于冰雪神宫深处,乃是宫主洛冰璃接见重要宾客、处理要事之所。大殿通体由万年玄冰构筑,穹顶高阔,四壁雕刻着冰雪符文与古老壁画,寒意森森,与火部三人周身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大殿上首,一方冰玉宝座之上,洛冰璃宫主端坐。她今日未戴珠冠,只以一根冰玉簪绾发,身着素白宫装,绝美的面容清冷如霜,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却又不起波澜。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便弥漫开来,竟将炎烈三人散发出的元婴威压无声无息地化解于无形。

    在下首两侧,分别站着数位冰雪神宫的长老,有男有女,气息皆是不弱,至少也是元婴初期。而在右侧较为靠后的位置,张良辰、周若兰、柳如烟、李小胖等人静静而立。张良辰站在最前,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对那三道如同实质般的、充满杀意的目光毫不在意。

    炎烈三人踏入大殿,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就锁定了张良辰。炎焚与炎炙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杀意,若非此地是冰雪神宫正殿,恐怕早已动手。

    “火部炎烈(炎焚、炎炙),见过洛宫主。” 炎烈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对着上首的洛冰璃抱拳行礼,只是语气生硬,毫无敬意。

    “三位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洛冰璃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听不出喜怒,“不知三位驾临我冰雪神宫,所为何事?”

    炎烈直起身,不再客套,伸手一指张良辰,厉声道:“洛宫主明鉴!此子张良辰,于昨日盛会之上,悍然杀害我火部少主义子仇千山,手段残忍,形神俱灭!此等凶徒,罪大恶极!老夫三人奉部主之命,特来拿他回火部问罪!还请宫主行个方便,将此凶徒交出!”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绷紧。冰雪神宫几位长老的目光也看向了张良辰。

    洛冰璃神色不变,淡淡道:“仇千山之死,本宫已然知晓。然据本宫所知,乃是仇千山先闯入盛会,干扰决赛,并先行动手,袭杀神风宗弟子风无痕在先。张良辰为友复仇,将其斩杀,于情于理,并无不妥。此乃私人恩怨,我冰雪神宫,不便插手。”

    “私人恩怨?”炎焚脾气最暴,闻言踏前一步,周身暗红火焰“腾”地窜起数尺,怒吼道,“此子杀我火部少主,便是与我整个火部为敌!洛宫主,你莫非真要包庇此獠,与我火部为敌不成?!”

    “放肆!”洛冰璃尚未开口,她身旁一位面容冷峻的银发老妪已然冷喝一声,上前一步,一股不输于炎焚的寒冰气息轰然爆发,与那暗红火焰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冰火消融,白雾弥漫。“炎焚!此地是冰雪神宫,不是你火部撒野的地方!再敢对宫主不敬,休怪老身不客气!”

    炎焚脸色一红,还要争辩,却被炎烈抬手拦住。

    炎烈死死盯着洛冰璃,沉声道:“洛宫主,明人不说暗话。此子,我火部必拿之!今日宫主若肯行个方便,我火部必有厚报,日后神宫但有差遣,我部定当尽力。若宫主执意阻拦……” 他话语未尽,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洛冰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炎烈长老,本宫方才已说,此乃私人恩怨。在冰雪神宫辖地,禁止私斗,此乃铁律。任何人,不得违背。你火部要拿人,可以。等他离开冰雪神宫范围,本宫绝不干涉。但若想在此地动手……”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炎烈三人,那目光平静,却让三位元婴长老心头都是一凛。

    “便是与我冰雪神宫为敌。”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殿中的温度,仿佛骤然又降低了几分。

    炎烈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洛冰璃这是在明确表态,要保张良辰在神宫内的安全。硬来,他们三人绝非洛冰璃与冰雪神宫一众长老的对手。但若就此退去,火部颜面何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良辰,眼中杀意如同实质:“小畜生!你以为躲在冰雪神宫,就能安然无恙吗?除非你一辈子龟缩在此,否则,只要你踏出神宫一步,我火部必让你血债血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元婴强者的死亡威胁,张良辰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炎烈那几乎喷火的双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炎烈长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仇千山杀我挚友风无痕,我杀他,天经地义。此仇此恨,无关对错,只论生死。他死,是他技不如人,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炎烈、炎焚、炎炙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火部若要报仇,我张良辰,随时恭候。但有一点——”

    他抬起手,指向炎烈,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若你们火部,敢动我青云宗任何一人,敢伤我身边任何一位亲朋故旧……”

    他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芒,那寒芒之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日斩杀仇千山时的一丝寂灭之意。

    “我张良辰在此立誓:穷尽此生,踏遍九幽,穷极碧落,也必斩尽你火部满门,鸡犬不留,以告慰我挚友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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