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0章暗锋藏影,稚刃初 (第3/3页)
样子。可他的暗魂,早就不动声色地扫过跟过来的江南七怪,几人的神色,一丝不落全收进了识海。
朱聪手摇折扇,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和黄蓉,眼底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显然在怀疑,刚才暗中出手的人是不是他们。韩宝驹则皱着眉盯着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眼里满是不信任。
只有柯镇恶站在最后面,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和呼吸,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异常,才缓缓摇了摇头。
陈福生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痴傻怯懦的样子,全程缩在郭靖身后,连头都不敢抬,完美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他很清楚,今天这场局虽然赢了,可也留下了太多疑点。朱聪和柯镇恶都是心思缜密的人,一定会起疑。但他不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半分实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算他们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更何况,郭靖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了亲弟弟,有郭靖护着,江南七怪就算怀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明线保护伞,彻底稳住了。
一行人就这么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痕,牵着马走出了黑松林,朝着张家口城的方向走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松林上,驱散了一夜的血腥和阴寒。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郭靖安排了店小二,给陈福生和黄蓉准备了热水和吃食,又去请了大夫,给江南七怪几人处理伤口,忙前忙后,一刻都没停。
陈福生和黄蓉,依旧缩在柴房里。
柴房门一关,黄蓉立刻绷不住了,一把抱住陈福生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你刚才演得也太像了!那眼泪说掉就掉,连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被吓坏了!别说朱聪他们了,就算是我爹来了,都未必能看穿你的伪装!”
陈福生也笑了笑,把怀里用油布裹好的速不台首级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那狰狞的头颅,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七年了。
从五岁那年,亲眼看着爹娘死在蒙古兵的弯刀下,从他躲在灶台的暗格里,咬着胳膊不敢发出半分声音,从他一头扎进深山,靠着野果和野兽血肉熬日子,整整七年。
今天,他终于手刃了仇人,告慰了爹娘,还有陈家坳一百三十七口乡亲的在天之灵。
黄蓉看着他的样子,也收起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她懂他心里的苦,懂他这七年的隐忍和煎熬,懂他这一刻的释然。
良久,陈福生才缓缓闭上眼,对着首级深深鞠了一躬。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释然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了冷静和坚定。
他很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速不台只是当年屠村的执行者,他的背后,还有蒙古大军,还有完颜洪烈,还有更多的仇人。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且,欧阳锋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完颜洪烈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危险,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把首级重新包好,藏在了柴房的地下,用柴火盖好,确认不会被人发现,才转过身盘膝坐在柴堆上,闭上了眼,开始运转功法,修复刚才耗损的神魂和内力。
识海里,明魂与暗魂再次同频。刚才那一次分魂攻击,虽然耗损不小,却也让他对分魂的掌控更上了一层楼。《无上瑜伽密乘》的分魂篇,在这一刻彻底踏入了小成境界,分魂离体的时间再次延长,探查范围也拓展到了一百五十丈。
丹田内的龙象内力也在缓缓流转,刚才出手斩杀蒙古兵、硬接欧阳锋掌风余波,让他对第二层“气力合一”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隐隐已经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
七年深山苦修的底子,在一夜之间,彻底爆发了出来。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客栈的上房里,气氛却凝重得吓人。
江南七怪几人围坐在桌子旁,一个个都沉着脸,没人说话。桌子上,放着那张朱聪从石头上捡到的纸条,还有刚刚查到的速不台的死讯。
“大哥,二哥,你们说,这暗中出手的人,到底是哪路神仙?”全金发率先打破了沉默,皱着眉道,“能悄无声息杀了速不台,能在欧阳锋的眼皮子底下出手干扰,这人的实力绝对不弱。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又为什么不肯现身?”
“会不会是黄岛主?”韩小莹迟疑着开口,“蓉儿是黄岛主的女儿,说不定是黄岛主不放心蓉儿,暗中跟着过来了?”
“不可能。”朱聪摇了摇头,折扇一合,沉声道,“黄药师的性子,眼高于顶,不屑于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更何况,他要是来了,见到欧阳锋,绝对会直接出手,不可能只在暗中干扰。”
柯镇恶也点了点头,铁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沉声道:“不是黄药师。这人的气息很年轻,神魂虽然强,却不够稳,绝对不是黄药师那等浸淫武学几十年的老怪物。”
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突然,韩宝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里满是厉色:“大哥,二哥,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两个小子?就是陈福生,还有那个跟着他的小乞丐?”
“三哥,你别胡说。”韩小莹立刻皱起了眉,“那两个孩子,一个痴怯懦弱,一个就是个顽劣的小乞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武功?刚才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俩孩子都快吓傻了,怎么可能是他们?”
“七妹,你就是心太软,被他们骗了!”韩宝驹一下子就急了,“你们好好想想,这俩小子来路不明,突然就出现在张家口,刚好就黏上了靖儿,刚好就跟着我们来了十里坡。昨天靖儿才跟他们说要去十里坡,今天咱们就收到了匿名纸条,哪有这么巧的事?还有刚才大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战场,就他俩不知所踪,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躲在暗处,干了什么?”
这话一出,桌子旁的几人都沉默了。
韩宝驹的话虽然偏激,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两个少年,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身上的疑点也太多了。
朱聪也皱起了眉,指尖轻轻敲着桌子,眼底的审视越来越重。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叫陈福生的少年不对劲——看着痴傻怯懦,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和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沉稳。更何况,一个普通的流浪少年,怎么可能在那种兵荒马乱的环境里,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三哥说的,也不是没可能。”朱聪缓缓开口,脸色凝重,“这两个少年,确实疑点太多。刚才我试探过他们,问他们刚才躲在哪里,看见了什么,那小乞丐说得滴水不漏,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一个十来岁的小乞丐,怎么可能在那种尸山血海的混乱里,还能保持这么冷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全金发问道,“直接去问他们?还是……”
“不行。”柯镇恶立刻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证据,就不能贸然动手。靖儿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弟,我们要是贸然出手,只会伤了靖儿的心。更何况,要是真的是他们,他们暗中帮了我们,就说明他们没有恶意。要是不是他们,我们岂不是冤枉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韩宝驹急道,“万一他们是完颜洪烈派来的奸细,怎么办?万一他们对靖儿不利,怎么办?”
柯镇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三,你夜里去试探一下他们。记住,点到为止,不许下杀手,就看看他们会不会武功,有没有藏拙。要是他们真的不会武功,那就是咱们想多了,以后好好待两个孩子。要是他们真的藏了实力……”
他的声音顿了顿,盲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那咱们再做打算。”
“好!”韩宝驹立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兴奋,“大哥放心!我一定试探出他们的底细!”
夜色,再次降临。
客栈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的店小二,偶尔走过院子,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柴房里,陈福生依旧盘膝坐在柴堆上,闭目修炼。黄蓉靠在旁边的柴堆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福生的明魂在修炼,暗魂却始终铺在外面,覆盖着整个客栈,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很清楚,江南七怪一定会起疑,一定会来试探他。
果然,到了后半夜,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猫一样,半点声响都没有,正朝着柴房的方向,悄摸过来。
陈福生的暗魂瞬间就锁定了来人——韩宝驹。
他心里了然,面上却没有丝毫动静,依旧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连呼吸都调成了熟睡的节奏,浑身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练过武的痕迹。
柴房的门闩,被人用刀尖,轻轻拨开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正是韩宝驹。他手里握着软鞭,目光死死盯着柴堆上熟睡的陈福生,眼里满是审视。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陈福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浑身没有半分内力波动,就是个普通的少年。
可韩宝驹依旧不死心。
他咬了咬牙,手腕一抖,软鞭带着凌厉的劲风,却又收了九成力道,直逼陈福生的丹田气海!
他算得死死的:只要陈福生练过武,丹田受到攻击,一定会下意识运转内力防御,只要内力一动,就彻底暴露了!
软鞭越来越近,瞬间就到了陈福生的丹田前!
熟睡的陈福生,依旧没有半分动静,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这致命的一击。
可他的识海里,双魂已经疯转。
明魂死死钉住心神,把全身内力压得纹丝不动——哪怕这一鞭打实了,最多就是丹田受创,也绝不能暴露半分实力。
暗魂则死死锁着韩宝驹的软鞭,只要他敢再加一分力道,真要毁了他的丹田,他会瞬间出手,废了韩宝驹。
就在软鞭即将碰到陈福生衣衫的刹那,柴房的后窗,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韩宝驹脸色一变,立刻收回软鞭,转身就窜出了门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福生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次试探,只是个开始。
他的伪装,还能维持多久?江南七怪会不会真的挖出他的秘密?已经察觉到他存在的欧阳锋,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夜色沉沉,藏着太多未知的危机。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