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陇上耕声 (第1/3页)
春风掠过成皋关外的原野时,荒了数载的田土终于翻起了新泥。
曾经被战火抛荒的耕地里,此刻满是躬身劳作的身影。扶犁的、撒种的、平土的,一张张饱经风霜或是尚显稚嫩的脸庞上,少了几分逃难时的惶恐,多了许久不见的安稳与期盼。炊烟从临时搭建的草寮间缓缓升起,混着泥土与新苗的气息,在四野之间漫开,将曾经死寂的韩地,烘出了几分人间烟火。
年过六旬的陈老汉攥着一柄磨得光滑的木锄,一下下将田垄间的土块敲碎。他的脊背早已被岁月压得微驼,动作也算不上轻快,可每一下都落得格外认真,仿佛脚下这片土地,是比性命还要金贵的宝贝。
身旁一同劳作的邻人见他这般,忍不住笑着开口:“老陈头,慢些气力,这田已是咱们的了,不急在这一时。”
老汉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新田,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活了整整六十三年,见过赵魏交兵,见过韩室衰微,更见过秦军铁蹄踏碎乡关,一辈子都在逃难、避祸、苟活,从未有一日,能像如今这般,踏踏实实地站在属于自己的田地上,安心地播下种子。
“不急?”老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沉甸甸的恳切,“我是怕慢了,辜负了李将军的一片苦心。”
这话一出,周遭劳作的百姓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李将军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心湖,在所有人的心底漾起滚烫的涟漪。
“可不是嘛。”一名同样年岁不小的老妇扶着田埂坐下,望着关内隐约可见的关楼,轻声叹道,“若不是李将军开城关咱们进来,咱们这一大家子,早都成了关外的枯骨了。那些守关的兵将,哪个不是怕咱们耗了军粮,躲都躲不及?唯独李将军,不仅开门收留,还分田、发种子、给农具,这般仁厚的将军,活一辈子都难见一个。”
陈老汉重重点头,枯瘦的手指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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