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托付遗志,孤身断后 (第3/3页)
但距离已经超过三里。”
“追!”道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关中!绝不能让那些证据落到张骞手里!”
他转身,看向北方密林的方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通知北地郡的暗桩,沿途设卡。还有,给玉真子师姐传讯,就说……任务有变,需要增援。”
“是!”
四人迅速收拾,朝着阿羯逃亡的方向追去。
山林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棵栎树下,甘父的尸体静静躺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晨光洒在他脸上,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金红。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他送行。
远处,一只山鹰掠过天空,发出清厉的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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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山洞中**
赵大正在给甘父喂水。
他用树叶卷成漏斗,一点点将清水滴进甘父干裂的嘴唇。甘父昏迷不醒,但喉结偶尔会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赵大已经检查过甘父的伤势。左臂的箭伤溃烂严重,必须尽快清理腐肉;肋侧的刀伤不深,但失血太多;最麻烦的是高烧,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这是山里老猎户传下来的退热草药,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他捏开甘父的嘴,将药丸塞进去,又喂了些水。
做完这些,他坐在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看向外面。天已经亮了,山林中鸟鸣声声,看起来平静祥和。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那个带证据的小子,现在到哪儿了?
那些“妖人”,会不会追上来?
还有这个伤兵……能撑多久?
赵大摸了摸腰间的弓。这张弓是他父亲传下来的,用的是上好的柘木,弓弦是牛筋鞣制,能射百步穿杨。箭囊里还有十七支箭,箭镞都是他自己打磨的,锋利无比。
他想起儿子。
三年前,儿子才十六岁,跟着北地郡的戍卒去了河西。三个月后,送回来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套破旧的皮甲。军中说,是战死的。但同乡逃回来的伤兵偷偷告诉他,那一仗,汉军的弓弩很多都拉不开,箭镞是生铁的,一碰就断;皮甲薄得像纸,匈奴人的箭一射就穿。
如果……如果真是有人贪墨了军资,用劣质兵器换走了精良装备,那儿子就不是战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赵大握紧了拳头。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是为了儿子,为了那些和儿子一样枉死的士卒。
他回到甘父身边,开始清理左臂的伤口。腐肉必须割掉,否则脓毒入心,神仙难救。他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匕首割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昏迷中的甘父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
赵大动作很快,也很稳。腐肉被一块块剔掉,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脓血涌出,他用清水冲洗,然后撒上止血的草药粉,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大汗。
他看了看甘父,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高烧还没退。他需要更好的药,需要找个郎中。但这里荒山野岭,去哪里找?
他想到了那位老吏。
那位老吏姓陈,在北地郡府衙当差三十年了,为人刚正,曾经因为不肯收受贿赂,被上司排挤,一直只是个小小的书佐。但赵大知道,陈老吏在民间声望很高,许多百姓有冤屈,都偷偷去找他。
或许……可以冒险去找陈老吏。
但这里离北地郡城还有五十多里,背着这个伤兵,根本走不快。而且那些“妖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赵大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鸟鸣。
不是山雀,不是画眉,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短促的鸣叫,像是某种信号。
赵大立刻警觉起来。他抓起弓,搭上箭,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树林中,隐约有身影晃动。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