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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所谓清流,所谓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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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五章 所谓清流,所谓草包 (第3/3页)

渡河淹死的有多少人吗?因为修城墙砸死的有多少人?因山匪路霸劫杀的有多少人?这些命难道不是人命吗?难道因为死人就不渡河,不出门,不修城墙吗?」

    夏元吉怒道:「方侍郎不要强词夺理,这是偷换概念!这几件事怎可相提并论?」

    方敬道:「那我说点类似的,秦始皇修长城,死了多少人?长城挡住了匈奴,保住了中原多少百姓的性命?汉武帝通西域,死了多少人?但丝绸之路一通,我中原於西域互通有无,福泽至今。隋炀帝开运河,死了多少人?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诸公心疼钱粮,心疼人命,这是好事,若满朝文武都不在乎,那朝廷就离亡国不远了,但是自古以来,哪一件大事是没有牺牲的?」

    「下官自然不是认为牺牲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今日不做,明日也要做,我们不做,後代也要做。」

    夏元吉还要开口反驳方敬,却被朱棣直接打断:「此事不要再议了,朕意已决!」

    「退朝,方敬留下。」

    朱棣突然中断,让夏元吉非常不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方敬则在郑和的引导下,来到了西暖阁。

    朱棣正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参见陛下。」

    朱棣摆摆手,「坐。」

    待方敬坐下以後,朱棣看着方敬,先是叹了口气,然後说道:「敬之啊,你今天在朝堂上,话太多了。」

    方敬没反应过来,一般来说「话太多了」是表达不满,但是朱棣的语气又不像那麽回事。

    朱棣道:「你今天说的那些,朕是认同的,但是你知道吗?这些话不该由你来说。」

    「请陛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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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道:「你父亲超品国公,富可敌国,也就你这麽一个儿子,真是让朕又放心,又揪心!放心的是,你的权术手段太过稚嫩,所言所行,不像是有野心的样子,可揪心的也是这一点!」

    「方公是你们方党首脑,你是主将,你见过主将亲自上阵杀敌吗?你今天那番话,夏元吉心里会觉你大公无私吗?他只记你年纪轻轻,目无上官,当众反驳自己!敬之,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以你的岁数,是还要在朝堂上待很多年的,朕乾坤独断,能护着你,太子呢?太子将来能护着吗?你当年在太祖皇帝那,就没什麽人缘,现在何必再重蹈覆辙呢?」

    方敬听到朱棣说方党,心中一紧刚要解释,就看到朱棣摆手道:「嗳,别紧张,多大点事。皇帝手下没有党派那才完蛋,你有自己的人,说明你有本事,能聚拢人心,这是好事。只记着,恪守臣子之道即可。」

    方敬诚恳道:「臣年轻识浅,思虑不周,今日确实冒失了。」

    朱棣微微一笑:「今後,有些事可以给别人干嘛,陈瑛级别也不低,也让人讨厌,可以告诉他,让他来跟夏元吉对话,或者金纯,或者刘勉,再或者你礼部一个给事中丢出来,都行,回回你自己上场,万一输了呢?万一被别人当众弄下不来台呢?丢的可不只是脸,也是你的人心,今後谁还愿意继续跟在你方探花後面混?」

    方敬心悦诚服道:「谨遵陛下教诲。」

    朱棣叹口气:「你今天看到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脸了吗?」

    方敬一愣,不知道朱棣具体指的是什麽。

    朱棣也没指望方敬回答,自顾自说道:「今天,他们上朝的时候,各个摩拳擦掌,准备跟朕死磕到底,嗬嗬,每个人都做好了当忠臣的准备,心里想着在史书上留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某官力谏西洋事,帝不从』的光辉记录。」

    「哼哼,结果呢?朕一说内帑出,他们其实就弱了一半,然後让他们可以出资……啧啧,敬之,你看到了他们的样子。那些刚才还准备跟朕拚命的人,都抢着认捐,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分不到红利。」

    「无耻啊!真的无耻!」

    方敬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臣斗胆说一句,人性如此,古今皆然。趋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他们愿意入股,未必是坏事。至少从今往後,他们不再是下西洋的反对者,而是下西洋的利益相关者。船队出海之後,他们会比陛下还着急地盼着船队平安归来,因为那关系到他们的钱袋子。」

    朱棣哈哈大笑:「敬之啊敬之,刚才朕觉你糊涂,现在看来,你对人性把握,还是很高明的,我现在越来越佩服皇考了,当年能慧眼识珠,把看起来那麽草包的你点为探花,你就是个聪明的草包啊!」

    方敬笑道:「臣是太祖皇帝点的草包探花,今後,臣该草包的时候能草包,不需要的时候,也能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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