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2章 制衡 (第1/3页)
韩阳雷厉风行地清查修缮京营火器,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神机营和工部、兵部的范围,也迅速反馈到了帝国的权力中枢——紫禁城,文华殿。
崇祯皇帝案头,关于此事的奏报渐渐多了起来。有韩阳自己定期呈送的简明条陈,数据清晰,进度明确,问题与困难也直言不讳。
有兵部、工部一些官员诉苦或告状的奏章,指责韩阳“行事操切”、“不谙体制”、“凌虐属吏”。
也有少数御史风闻奏事,弹劾韩阳“借机敛财”、“任用私匠”、“所修火器恐以次充好”。
当然,也少不了司礼监太监,特别是那位曾“无意”提及此事的王承恩,在随侍时“顺便”提及的几句看似客观的“听闻”。
“韩阳办事是急了点,倒像是个做实事的。”“下面人是有些怨言,不过库存的火器,多年没这么彻底清点过了。”
“西郊那修缮厂,倒是聚起不少匠人,日夜赶工,听说修好的家什,看着是比原先强些。”
这些或褒或贬、或明或暗的信息,汇聚到崇祯这里,拼凑出一个愈发立体,也愈发让这位年轻又多疑的皇帝感到矛盾的韩阳形象。
能干,是毋庸置疑的。
别人推诿塞责、视若畏途的烂摊子,他敢接,而且真能在短时间内理出个头绪,推动起来。
从他条陈中罗列出的已清查火器数目、堪用与待修比例、修缮进度、物料耗用等等,清晰具体,与他暗中派去查看的太监回报大致吻合。这种务实和效率,在暮气沉沉的京营和官僚体系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有用。
但跋扈,似乎也是真的。
那些告状奏章里描述的,韩阳及其手下强硬乃至蛮横的行事作风,恐怕并非全系捏造。
为了达成目的,不惮于得罪同僚、下属,甚至触碰一些潜在的规矩和利益网络。
这种性格,在崇祯看来,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斩开腐弊;用不好,则可能伤及自身,甚至破坏朝局“稳定”。
至于“借机敛财”、“任用私人”的指控,崇祯并未全信,但也不会不信。
水至清则无鱼,边将出身,骤然接手涉及大量物资银钱的事务,手脚是否绝对干净,崇祯持保留态度。
但只要不过分,且在办事的前提下,他甚至可以默许——只要你能把事办成,办得漂亮,让朝廷,让他这个皇帝面上有光,些许“瑕疵”并非不可容忍。
关键在于,这个“度”在哪里?韩阳能把握住吗?
真正让崇祯在意的,是另一份来自宣大镇守太监王坤的密奏。
王坤在密奏中,除了例行汇报宣大防务,特意提及,卢象升对韩阳在京城督办火器修缮之事“甚为关注”,多次向兵部催促,并私下表示“若得京营汰换之良械,宣大防务可固三分”。
同时,王坤也隐约提到,宣大东路韩阳旧部,如张鸿功、孙彪徐等人,近日与京城“韩大人”处“书信往来颇密”,东路军营中,对韩阳的旧日部曲多有优抚,其“振武营”虽经整编,然骨干犹存,训练未懈,且“于韩氏战法、火器之用,信奉甚笃”。
这几句话,看似平常,却像几根细针,轻轻刺在崇祯内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韩阳与卢象升的“默契”,韩阳对旧部的“影响力”,以及那支被打上鲜明韩氏烙印的“新军”的潜在向心力……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让崇祯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坐拥强兵、渐成藩镇的边将。
难道,韩阳在京城的“低调”和“实干”,只是一种伪装?
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督办火器,一方面结交卢象升这样的实权督师,另一方面继续遥控旧部,保持甚至扩大其在边镇的影响力?待到时机成熟,内外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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