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盐商最为严厉的父亲即将上线 (第1/3页)
林如海沉默了。
折色法施行至今,已然负重累累。
大乾太祖开国初年,均价三十文一斤的官盐,
在百年变迁的过程之中,这民生必须之物,已然悄然增幅十文。
且,这四十文一斤的官盐,仅仅只是两淮产盐之地的平价官盐。
大乾边疆食盐价格,甚至能激增到八十至一百文的天价!
而林玄那声‘稍稍降下来些许’的感慨,就如同一把齿牙贴合的心钥,悄然的塞进了知晓盐价之贵的林如海心扉之内。
林如海禁不住去想,自己以推行纲盐法为刃,覆灭了得两淮勋亲及依附于其的盐商之后。
平抑了盐价,使得大乾百姓,用上了比大乾开国初年更为平价的食盐,我这算赎罪吗……
林如海眉头蹙紧,双眸瞳孔微微扩张,
显然,在林玄的刻意引导下,林如海内心陷入了名为‘初心不正’的价值观与那名为‘平抑盐价’的方法论的激烈交锋。
瞧着面上若开了染坊般,五颜六色轮番上演的师尊。
“师尊,说起这食盐,徒儿忆起前些时日,在师尊书房里瞧见的传习录一书,惊鸿一瞥间,徒儿瞧见上面写‘若会得时,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
林玄不等其思考结束,便做出一副童稚模样,面色纠结的道:
“徒儿不求甚解,将此句理解为:既动念头,就是已然做了。不知徒儿如此理解可对。”
脑海激烈交锋被林玄言辞打断的林如海,下意识地回道:
“单以此句而言,确是如此……”
未等林如海将传习录,徐爱录一篇中王阳明后续之言道出,为林玄解释。
林玄便低头先一步说道:“若是如此的话,徒儿却是做错事了。”
自收林玄为徒以来,不论是林府西席贾化,亦或是府内众人,皆盛称林玄:年龄虽幼,行事却极知分寸,无有错漏之事。
因而闻听林玄自言己过,林如海自是心生好奇地问道:
“玄儿做错了何事?”
“徒儿为慈父母治丧期间,家中食盐耗尽,邻家却晾晒咸鱼,徒儿手中无有银钱购置,遂数次动念窃邻咸鱼。”
林玄低下头,掩盖眸中神色,以满是困惑与挣扎的声音问道:
“甚至做了计划,当如何去窃。”
“虽最终未曾动手,却也动念。”
“既动念,依传习录之言,徒儿当初所动之念,是否已然相当于窃了邻家咸鱼?”
林如海虽然动了不顾两淮盐政平稳,天下民生安稳的以纲盐法为刀,劈斩那胆敢毒害贾敏的两淮勋贵,及献银依附于其的盐商之念。
乃至于,已然基此做出了完善的计划,营造声势压迫那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勋贵将江元道这个替罪羊推了出来,借其家产换取宣靖帝支持……
然,说一千道一万,此刻的林如海尚未彻底动手。
既未彻底动手,其自身处境,便同林玄所杜撰窃邻旧事,处于相似的境地。
而依着林玄对林如海的认知,只要自家师尊未曾醒悟自己在劝解对方,那么依着自家师尊这温和细腻的脾性,
其定然会宽慰自己这个尚未满七岁,年尚极幼的徒儿。
其宽慰自己的过程,无疑也相当于同其自身执念和解。
而林玄选择于林如海内心交锋,业已激烈到影响其面部表情之时发问,
便是因为此刻的林如海,大半心神已然被内心交锋所牵扯,应当无暇辨析自己杜撰之‘旧事’,竟同其自身处境极其相似。
果不其然,
林玄故作童稚,自言己过的言辞并未令其生疑,
更未细究林玄所杜撰之旧事,甚至闻听林玄所言己过,竟是此事时。
林如海不禁莞尔一笑:‘玄儿虽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却仍是孩提啊!’
“单以此句,玄儿你之理解却是无错;不过,这典籍理解应当结合全文,而非仅凭片言。”
只以为林玄瞧了传习录片言,陷入见知之障的林如海,很是自然的上前一步,至低头的林玄身前,抬手轻轻揉了揉林玄乌黑细软的发丝,安抚说道:
“你所言之篇章,却是王阳明先生回复弟子徐爱之问,为师记得应当是: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此篇却是在讲王阳明先生,致良知,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核心思想之知行合一。”
林如海学问极深,由浅至深的为林玄讲述了那以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为精髓的王阳明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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