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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师爷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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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师爷警告 (第2/3页)

?”周文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却没有笑意,“深究到哪里?王有财上面是谁?盐铁司分司的副使?还是正使?再往上呢?户部?盐课司?”

    他站起身,踱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整齐的书脊:“林砚,你是个聪明人。红衣案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有本事,但太较真。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牵扯到盐、铁、茶、马这些朝廷命脉。”

    林砚抬起头,直视周文渊:“所以,那些被偷换的官盐,那些本该入国库的税银,就这么算了?”

    “算了?”周文渊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王有财的家产充公,能补回一部分。陈黑虎斩首,能震慑其他盐枭。盐铁司那边,赵大人已经打过招呼——今后三年,江州的盐税额度可以酌情减免一成。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走回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至于深究到底,把盐铁司掀个底朝天?然后呢?户部震怒,盐课司问责,赵大人的知府位子坐不稳,我这师爷也得卷铺盖走人。而你——”

    周文渊盯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个贱籍仵作,揭发了朝廷命官,你觉得你能活到案子审结那天?”

    林砚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穿越这半年,他早已看清这个时代的规则——真相重要,但不如利益重要;正义存在,但只在权力允许的范围内存在。红衣案时他侥幸活下来,是因为案子涉及“妖术”,朝廷需要有人破解以安民心。但盐税腐败,牵扯的是整个官僚体系的利益网。

    “学生……懂了。”林砚听见自己说。

    “真懂了才好。”周文渊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我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训斥你。恰恰相反,我是想保你。”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蓝布小包,推到林砚面前。布包没有系紧,露出一角银光。

    “这是赵大人赏你的五两银子。按说,以你在此案中的功劳,不该只有这些。”周文渊淡淡道,“但功劳太大,对你没好处。这五两银子,是你该得的,也是你只能得的。”

    林砚看着那包银子,没有去接。

    “师爷方才说,想保我。”他抬起眼,“不知要学生做什么?”

    周文渊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要你做的很简单——从今天起,盐枭案的卷宗,你一个字都不要再看。有人问起,就说‘此案已结,细节不便透露’。至于你私下查到的那些账目疑点、淤泥样本、硅藻记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烧了。”

    林砚的呼吸一滞。

    “烧了?”他重复道。

    “对,烧了。”周文渊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些东西留在你手里,是祸根。王有财虽然认罪,但他背后的人不会放心。盐铁司的人,锦衣卫的人,甚至京城里某些大人物——他们若知道一个贱籍仵作手里握着能掀翻盐政的证据,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林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些淤泥样本——他从上游三个矿坑采集的黏土,在油灯下一一比对颜色、颗粒、气味;那些硅藻记录——他用自制水晶显微镜观察到的不同形态的硅藻手绘图;还有从王有财账目里抄录下的那些数字,那些隐藏在正常进出记录下的、规律性的短缺……

    那是他花了七天七夜,几乎不眠不休才拼凑出的真相拼图。

    而现在,有人要他把拼图烧了。

    “学生……明白了。”林砚睁开眼,伸手接过那包银子。银锭冰冷坚硬,硌在掌心。

    “明白就好。”周文渊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神态,“你还年轻,有本事,将来未必没有脱籍的机会。但前提是,你得活着,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摆摆手:“去吧。记住我的话——这案子,到此为止。”

    林砚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冬夜的寒气灌入肺腑,刺得生疼。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蓝布包,五两银子,相当于他四个月的俸禄。

    这是封口费。

    也是买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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