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重归寂静 (第2/3页)
“呵呵...”
徐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短促而苦涩,
“是啊,他就算敢认,咱们也不敢接啊...”
他靠回椅背,又闭上眼。
“先不说这个。”
他忽然睁眼,从桌上那摞公文底下抽出一张纸来,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白清明双手接过,只扫了一眼,手便顿住了。
那是一份吏部的移文,端端正正的馆阁体,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出来的,左下角盖着朱红大印,印泥鲜艳欲滴,一看便是新盖不久。
他往下看去,目光一行一行地移,看到最后,猛然抬起头,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大人,这...”
他的声音发紧,是那种拼命压着,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兴奋。
徐闻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弯,又很快收回去,像是连这一丝笑意都不好多露。
“今日下午刚到的,吏部考功司的调令,升我从三品,调江宁府知府。”
白清明把那份公文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这回看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品,像是怕漏掉什么。
看完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那笑是从心底漾出来的,眉眼都舒展开了,连声音都亮堂了几分。
“恭喜大人!江宁乃上府,从三品是实职,这一回是扎扎实实的一步,往后...”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未尽之意,徐闻听得明明白白。
徐闻摆摆手,笑意淡下去,眉头又拧起来,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边矿场刚出了事,我如何走得安心?”
白清明立在当地,手里还攥着那份公文。
他沉吟片刻,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学生倒以为,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徐闻抬眼看他。
白清明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是耳语。
“赵文康按兵不动,消息便递不到您这儿,您不知情,一切照旧,该升的升,该走的走,
日后若有人翻出这桩公案...”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徐闻,
“大人您已在千里之外,高就他处了。”
徐闻靠在椅背上,没言语。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两扇窗。
夜风裹着潮气涌进来,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外头的雨已经住了,天边那线暗红也褪尽了,只剩下灰蒙蒙的紫,再过得片刻,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立在窗前,衣袂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天意如此。”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解释。
“那块烫手的山芋,我是真不想接了,还有那个疯子....”
他没说下去,只是望着外头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白清明站在身后,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放轻了。
徐闻转过身来,走回桌前,将那份调令仔仔细细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又把那份关于矿场的公文拿出来,看了一眼,折了,塞进抽屉里,“咔嗒”一声落了锁。
“给太子殿下修书一封,就说黑石沟之事,下官自当妥善处置。”
白清明怔了一下,脸上浮起困惑。
“大人,您不是...”
徐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弯,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东西。
“我说的是妥善处置,又没说,何时处置。”
白清明怔了怔,旋即了然,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
六月初九,天终于晴了。
日头从东边山坳里爬出来,金灿灿的,把一夜的潮气都晒成了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庄稼地里升起来,贴着地面飘,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层纱。
林家小院的院门敞着,院子里亮堂堂的,廊下晾着的衣裳被风吹得轻轻晃,土黄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清山吃过早饭,把斧头别在腰上,又拿了一根麻绳,往肩上一搭。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在家窝了两天,人都要发霉了,今儿个上山,砍它几捆柴回来。”
周桂香在灶房里应了一声,
“早去早回,别走太深了。”
林清山应了,大步出了院门。
巷子里的泥地还没干透,踩下去软乎乎的,鞋底带起一坨泥,他也不管,甩了甩,继续走。
村道上已经有人了,扛着锄头下地的,背着背篓上山的,三三两两的,都趁着天晴出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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