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太医院控 (第3/3页)
音。若来,我们共商大计;若不来……”陆擎顿了顿,语气转冷,“就当我今日从未见过薛千户。只是,汪公公那里若问起永昌当铺之事,薛千户还需想好说辞。另外,提醒千户一句,汪直最近似乎在催促清理太湖边的‘痕迹’,千户可知,为何如此急切?莫非是……京城的风向,变了?”
说完,陆擎不再多言,对林慕贤微微示意,两人缓缓起身,向茶寮外走去,将背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薛延面前。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自信——我不怕你背后下手。
薛延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石墩上那枚小小的蜡丸,又看向陆擎和林慕贤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他猛地一把抓起蜡丸,死死攥在手心,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竹林小径中。
直到薛延的身影彻底消失,疤脸刘等人才从隐匿处现身,护着陆擎和林慕贤,沿着另一条预先探查好的小路,快速离开了灵隐后山。
回到庆余堂密室,众人才松了口气。刚才那短短两刻钟的会面,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一旦薛延暴起发难,或者暗中带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你觉得薛延会就范吗?”石敢迫不及待地问。
“七八成把握。”陆擎卸下伪装,脸色因紧张和疲惫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对汪直的恐惧和怨恨是真的,对‘解药’的依赖和摆脱的渴望也是真的。我们点破太医院参与,点出太子关注,戳中了他的死穴。那枚蜡丸,是诱饵,也是试探。他一定会试,只要试了,感受到药效,体会到久违的‘清明’和暂时的解脱,他就更难回头了。”
“太医院……”林慕贤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若那红色药丸真是太医院院使刘文泰所配,此事牵扯就太大了。宫中御医,竟为藩王配制如此歹毒的药物,控制人心,残害百姓……这刘文泰,难道也是晋王的人?”
“恐怕不止是晋王的人那么简单。”陆擎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刘文泰是太医院院使,正五品,天子近臣,负责皇帝和后宫的健康。他能被晋王收买,配制这等禁药,要么是晋王许以难以抗拒的重利,要么……就是有更上层的压力或授意。而且,他敢这么做,就不怕事情败露?除非,他认为此事绝无败露之可能,或者,败露了也有人能保住他。”
众人闻言,皆感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太医院被渗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晋王的手,可能已经通过药物,伸向了皇宫大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藩王不法、宦官弄权,而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还有,”陆擎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薛延最后听到‘京城的风向变了’时,神色有明显变化。汪直最近催促清理太湖边的痕迹,极为反常。除非……他得到了某种警示,或者,京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让他感到了危机。结合太子派人暗中调查,陈以勤通过永昌当铺收集情报……或许,朝廷中枢,对晋王和汪直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甚至皇帝陛下,也起了疑心?”
这个推测,让众人既感振奋,又觉压力倍增。如果皇帝都开始怀疑晋王,那扳倒他们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但同样,这也意味着斗争将更加激烈和凶险,晋王和汪直狗急跳墙的可能性也更大。
“公子,那我们接下来……”疤脸刘问。
“等。”陆擎斩钉截铁,“等薛延的答复。同时,丁伯,刘爷,你们要动用一切关系,严密监视汪直、黑鸦卫,特别是惠民药局、永济仓、灵隐寺后山和太湖方向的动向。任何异常,立刻来报。林兄,你继续研究那红色药丸,争取在薛延提供更多信息前,找到更多克制甚至解毒的思路。石敢,你带人,将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分门别类,誊抄整理,做好随时通过‘信’字令送出的准备。”
“是!”
“还有,”陆擎补充道,语气凝重,“从今天起,所有人加倍小心。薛延即便答应合作,也绝不会完全信任我们,甚至会暗中调查我们。汪直丢了人,城中谣言四起,太子又可能暗中调查,他此刻必然如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疯狂反扑。庆余堂,未必绝对安全了。丁伯,准备另一处更隐蔽的落脚点,以备不时之需。”
“老朽明白。”丁老头肃然应道。
安排完毕,众人各自离去忙碌。陆擎独自留在密室,望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光,心中思绪翻腾。与薛延的接触,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但也揭示了更可怕的真相——太医院的卷入,意味着晋王的触角可能比想象中更深。这场斗争,早已超出了杭州一地的范畴,卷入了朝堂,卷入了皇宫,甚至可能……卷入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父亲当年查办的浙直总督王守礼通倭案,背后是否也有晋王的影子?是否也牵扯到太医院,牵扯到那些诡异的药物?陆擎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黑暗、盘根错节的阴谋的核心。而手中的力量,却如此微薄。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手伸得多长,”陆擎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收藏的那枚“信”字令,眼中燃烧着冰冷而坚定的火焰,“为了父亲,为了陆家,为了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百姓,我陆擎,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曝于光天化日之下!”
夜色,再次笼罩杭州。一场关乎药物控制、朝堂倾轧与惊天阴谋的暗战,在灵隐后山那场短暂的会面后,进入了更加诡谲莫测的新阶段。而太医院那看似清净无为的朱红大门后,隐藏的污秽与罪恶,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