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崩逝,临朝称制 第122章 薄姬请辞,远离长安 (第2/3页)
安静,小小年纪便习得沉稳内敛,不似其他皇子骄纵跋扈。秋日天光落在他稚嫩的侧脸,温柔干净,不染半分深宫戾气。
薄姬望着自己唯一的子嗣,心底柔软,亦满是清醒。
她不求儿子问鼎储位,不求日后权倾天下,不求荣宠加身、光耀宗族。她半生浮沉,阅尽深宫冷暖、帝王凉薄、权力无常,早已看透富贵荣华皆是泡影,皇权霸业皆是枷锁。
她这一生,所求不过四字:平安顺遂。
只要刘恒一生远离朝堂诡谲,远离手足相残,远离后宫杀伐,能够安稳居于封地,衣食无忧,自在度日,便是她毕生最大的期许。
心念既定,薄姬不再迟疑。
她微微整理身上素净的衣袍,抬手抚平衣料细微的褶皱,神色沉静端庄,步履从容沉稳,一步步踏出薄棠殿。宫人紧随其后,垂首随行,无人敢多言。整条宫道绵长肃穆,青石地砖微凉,两侧宫墙高耸,隔绝天光,压抑逼人。
一路穿过长廊复道,跨过层层宫阙,径直去往戚懿所居的椒房殿。
彼时高祖卧病,无力打理后宫诸事,一应宫禁调度、低位嫔妃去留、皇子就藩事宜,皆由盛宠滔天、代掌后宫诸事的戚懿全权定夺。皇后吕雉被帝王厌弃,久居长秋殿,不问宫务,形同虚设。
想要离京就藩,远离长安,必先得戚懿首肯。
椒房殿内,华贵鼎盛,暖意融融,与宫外萧瑟肃杀的秋景截然不同。殿内四壁涂满椒泥,温润芬芳,锦绣帷幔层层垂落,鎏金器皿罗列案上,珠玉珍宝点缀满堂,极尽大汉后宫的顶级华贵。
戚懿端坐铺着云锦软垫的凤榻之上,一身绯红绣海棠宫装,鬓边珠翠环绕,妆容艳丽华贵。她眉眼明艳凌厉,往日温柔娇媚尽数褪去,如今身居后宫之巅,代掌六宫诸事,举手投足皆是居高临下的矜贵与威严。
近些时日,高祖病重,大权旁落,她手握帝王偏爱与后宫实权,威压六宫,无人敢忤逆她的旨意。宫中嫔妃或是谄媚依附,或是惶恐避之,人人敬畏,无人敢在她面前半分失礼。
听闻宫人通报薄姬求见,戚懿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
薄姬素来孤僻寡言,安居偏殿,常年闭门不出,极少拜见六宫之人,从不参与后宫往来,与世隔绝。如今秋寒萧瑟,局势动荡,这位素来恬淡无为的薄姬,忽然登门求见,属实反常。
“传她进来。”
戚懿声音婉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落于寂静殿中。
不多时,素衣简妆的薄姬缓步走入殿内。
她立于满堂华贵锦绣之中,一身素白,清淡素雅,与周遭奢靡明艳的景致格格不入,却丝毫不显卑微局促。她垂首躬身,行标准的后宫礼态,端庄温婉,礼数周全:“臣妾薄姬,拜见戚夫人。”
戚懿静静打量着眼前之人。
入宫多年,薄姬始终是这副模样,素衣淡容,不争不妒,温顺谦和,无半分锋芒。在群芳争艳的后宫,她像是一株隐于墙角的细草,安静蛰伏,无人留意,数年以来,从未与任何人结怨,从未沾染半分纷争。
纵观整座汉宫,唯有薄姬,从未与自己争宠,从未依附皇后,始终中立自持,安分守己,是唯一从未给自己造成半点威胁的后宫嫔妃。
“免礼,坐。”戚懿抬手,语气平淡。
宫人奉上坐席,薄姬依言落座,脊背挺直,神色沉静,眉眼坦荡,无半分惶恐谄媚,亦无半分怯懦卑微。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鎏金博山炉缓缓升腾起袅袅沉香,绵长静谧,萦绕满堂。
戚懿率先开口,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薄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薄姬微微抬眸,目光澄澈坦荡,不绕分毫弯绕,字字清晰,沉稳开口,一语落定满堂风云:
“臣妾今日登门,只为一事恳请。如今圣体违和,后宫不宁,朝野动荡,储位未定。臣妾资质浅薄,无才无德,不懂宫务,亦不通权谋。皇子刘恒年幼愚钝,无辅政之才,无镇朝之力。臣妾恳请夫人恩准,容臣妾携代王刘恒,即刻离京,远赴代地就藩,自此镇守封地,安分守土,永世不返长安,永不干预朝堂后宫诸事。”
一语落地,安静的椒房殿骤然一静。
袅袅沉香浮动,檐下风息静止,满堂华贵锦绣,仿佛都在此刻归于沉寂。
戚懿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眸光骤然凝住,直直望向眼前素衣沉静的女子,心底翻涌着浓烈的讶异。
她从未想过,素来温顺无为、沉默蛰伏的薄姬,竟敢主动请辞离京,且立下永世不归的誓言。
要知道,长安是帝都皇城,是大汉权力中心,是所有后宫女子毕生追逐的根基。留居长安,便有无限可能,子嗣留有问鼎储位的机会,自身留有尊荣加身的余地。远赴偏远封地,远离皇城繁华,便是彻底退出权力中心,此生无缘朝堂权柄,无缘后宫尊荣,等同于自废前路,永居偏远藩地。
无数后宫女子穷尽一生,拼死想要留在长安,扎根汉宫。
唯有薄姬,主动舍弃帝都繁华,主动退出权力棋局,自请远离朝堂,永世不归。
戚懿沉吟良久,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温润的玉盏,眸光沉沉,细细审视薄姬的神色。
她想要从薄姬的眉眼之间,寻出算计、伪装、隐忍或者图谋。她身居后宫之巅,阅尽人心诡谲,深知深宫之人,人人皆藏私心,事事皆有算计,从无纯粹的退让。
可此刻的薄姬,眉眼澄澈坦荡,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不甘,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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