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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斗法香港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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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斗法香港风水师 (第3/3页)



    他把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边缘。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但他知道,那个人还会来的。不是陈伯,是挖坑的人。从日本来的人。九瓣菊的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爷爷的脸。爷爷站在望龙峰上,指着远方,说“深圳是龙脉入海之地”。爷爷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说“陈家的仇人,在日本”。爷爷在梦里,站在虚空里,说“离穿红裙子的女人远点”。

    他睁开眼睛。月光下,祠堂的天井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陈伯。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在月光下像一团火。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发亮,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真人,像画里的人。她站在天井中央,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瘦,很长。

    她看着陈元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

    “陈先生,”她说,“我们又见面了。”

    陈元良站起来。罗盘在手里,指针在转——不是正常的转动,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吸引的、不由自主的转动。指针指着她。

    “林诗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林诗音”笑了一下。“那是假名字。我的真名叫安倍纱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手串,戴在右手腕上。黑色的珠子,九颗。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一朵花——菊花,九瓣菊。

    “日本阴阳师,安倍家的人。”她看着陈元良,“你爷爷说的仇人,就是我爷爷。”

    月光下,两个人站在祠堂里。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工装裤,手里端着黄铜罗盘。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九菊手串。隔着一个太极图,隔着一百年的恩怨,隔着爷爷们没有算完的账。

    “你来做什么?”陈元良问。

    “来找你。”安倍纱织说,“来找天卷。来找我爷爷没有找到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宝石。但黑宝石的深处,有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仇恨,是一种——疲惫。跟陈伯一样的疲惫。

    “陈先生,你爷爷有没有告诉你——天卷在龙虎山?”

    “告诉了。”

    “那你知不知道,龙虎山的天师府地宫,我爷爷去过?”

    陈元良的手抖了一下。

    “三十年前,我爷爷来过中国。他去过龙虎山,去过天师府地宫。他打开了第一道门——八卦锁。打开了第二道门——五行阵。但第三道门,他打不开。血脉禁制——非陈氏血脉,启之必亡。”

    她看着陈元良,月光落在她眼睛里,那层雾散了一些。

    “陈先生,你是陈氏血脉。你能打开那道门。”

    “你想让我打开?”

    “不是我想。是我爷爷想。”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太极图,“他在日本等了三十年,等一个姓陈的人去龙虎山。但一直没有人去。他老了,走不动了。所以让我来。”

    她抬起头,看着陈元良。

    “陈先生,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告诉你——龙虎山的天师府地宫,不止你一个人知道。我爷爷去过,李万豪请的那个人也去过。他们在天师府地宫里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他们留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很旧,边角都卷了,颜色也褪了。照片上是一个地宫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太极图。太极图的旁边,刻着一行字——“非陈氏血脉,启之必亡。”太极图的中央,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日文写着几个字,旁边用中文翻译了一遍——“此门已封,非陈氏后人勿入。”

    陈元良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安倍小姐,”他说,“你爷爷认识我爷爷?”

    “认识。他们见过面。三十年前,在龙虎山。”她把照片收回去,“你爷爷帮了我爷爷一个忙。他在地宫的第三道门上加了封印,不让任何人打开。他说,这道门只有他的后人能开。等他的后人来了,天卷就该现世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陈先生,你爷爷是个好人。我爷爷也是。但他们的后人,不一定能做好人。”

    她走了。红色的连衣裙在月光下像一团火,飘过天井,飘过门槛,飘进巷子里。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巷子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陈元良站在正厅中央,手里攥着罗盘。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他低头看着太极图,朱砂的红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像干了的血。他把罗盘收好,揣进怀里。罗盘是凉的,但贴着胸口,慢慢地变暖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一盏一盏的,把路照得很亮。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一棵移动的树。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陈伯给他的那张——展开。太极图,红色的鱼眼,顺时针的线条,弯弯曲曲的文字。

    他把纸条举起来,对着月光。月光穿透纸张,那些弯曲的线条在月光下像是活的,在纸面上蠕动。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里。

    “爷爷,”他小声说,“你见过她爷爷,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他站在祠堂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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