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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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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会见 (第1/3页)

    张翀走进山城看守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铁门一重又一重,每一重都在他身后轰然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他没有回头,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会面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隔断。灯光惨白,照得人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张翀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等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着,每跳一下都疼。

    门开了。凌若烟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散落在肩上,没有梳,没有妆。她的脸瘦了,颧骨凸了出来,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层。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眼神依然清明,像一盏在风雨中飘摇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她看到张翀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隔断,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会面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汽车喇叭声。

    张翀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瘦削的轮廓、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地锯。他的手在桌上缓缓移动,指尖触到了冰凉的玻璃。他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掌贴在了玻璃上。凌若烟看着他,看着那只贴过来的手,看着那只手上青色的血管、指节上淡淡的疤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也伸出手,隔着玻璃,贴在了他的掌心上。

    两只手隔着玻璃,贴在一起,温度被冰凉的玻璃隔开,掌心无法相触。但凌若烟感觉到了——不是温度,是力量,是他隔着玻璃传来的、沉默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来了”的力量。

    “亲爱的,你受苦了。”张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凌若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的,苦的。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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