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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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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突破 (第1/3页)

    梵净山,神仙谷。

    桃林深处的那间竹楼,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夜已经深了,谷中万籁俱寂,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和桃花在夜风中轻轻飘落的声音。

    任真子坐在竹楼二楼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山风的节奏渐渐合在了一起。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九九八十一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坐着。蒲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那是他八十一天不曾移动的印记。他的月白色长袍落满了桃花瓣,一层又一层,像是从桃树上长出来的。他的头发更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白得像梵净山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面容却变年轻了,皱纹淡了,皮肤光滑了,颧骨不那么凸出了,眼窝不那么深陷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褪去了粗糙的外壳,露出了温润的内里。

    八十一天前,他从郭家老宅回到神仙谷,心里装着一个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打不过那个戴面具的人。不是打不过,是打平了。打平,就是没有赢。没有赢,就是输。他输给了空虚子的徒弟,输给了一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人。他闭关八十年,自以为已经触摸到了道的门槛。但那个人让他知道,他还在门外。

    他坐在蒲团上,开始反思。不是反思自己为什么输,是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输赢。他想起师父说的话——“任真子,你的天赋不在任何人之下,但你的心不在道上。你太想赢了,你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你不放下这些,你永远都摸不到道的门槛。”他当时不服,觉得自己没有错。修行不是为了赢,那是为了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修行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超越。超越别人,不是赢。超越自己,才是赢。他一直在跟别人比,从来没有跟自己比过。他不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只知道别人进步了多少。他不知道自己离道有多远,只知道别人离道有多近。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别人,从来没有看过自己。

    八十一天里,他放下了很多东西。放下了胜负,放下了面子,放下了那些他背了八十多年的包袱。包袱放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不是瘦了的轻,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的轻。他的心变空了,不是空洞的空,是空旷的空。像是一间堆满了旧家具的房子,终于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四面白墙,和从窗户里照进来的阳光。

    然后他突破了。不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突破,是忽然一下子突破的。像是一层窗户纸,他捅了几十年,怎么都捅不破。但当他不再想着去捅的时候,那层纸自己破了。光从外面涌进来,涌进他的身体,涌进他的心里,涌进他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终于等到了春天。冰融了,雪化了,根活了,种子发芽了。那些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重新活了过来。

    神仙境。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化神境之上,是神仙境。到了这个境界,可以元神出窍,可以遨游天地,可以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他以前以为,到了神仙境,他就会满足,就会快乐,就会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活。但他突破了才发现,满足、快乐、没有白活——这些都不是境界带来的。境界只是让你看得更清楚。看清楚自己是谁,看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看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月白色长袍上,落在那些干枯的桃花瓣上,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以前是枯瘦的、青筋暴起的、像鸡爪一样的手。现在变得饱满、光滑、有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他站起来,推开竹楼的门,走了出去。桃林还是那片桃林,树更高了,花更密了,溪水还是那样潺潺地流着,锦鲤还是在池塘里悠闲地游着。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树不一样了,不是花不一样了,是看树、看花的人不一样了。他走到池塘边,蹲下来,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雪白的头发,年轻的面容,清澈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手指在池面上轻轻一点。涟漪荡开去,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拢。

    他闭上眼睛。识从身体里飘了出去,飘到了空中。他看到了自己蹲在池塘边,看到了池塘里的锦鲤,看到了桃林中飘落的花瓣,看到了远处的绝壁,看到了绝壁之上翻涌的云海。他的神识越飘越高,越飘越远,飘过了梵净山,飘过了南省,飘过了大夏。他看到了上京的宫殿,看到了山城的灯火,看到了终南山的松林,看到了太乙宫前那块石凳上坐着的空虚子。空虚子抬起头,看着天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任真子的神识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回了竹楼。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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