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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南华入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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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南华入洛阳 (第2/3页)

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

    旗面是上好的蜀锦,明黄色底,银线绣着仙鹤祥云。

    旗杆后面是两列乐工。

    不是寻常的朝廷雅乐——用的是编钟、石磬、玉笙。

    编钟的声音沉沉地滚过长街,带着一种庄严到几乎压迫人的气势。

    乐工之后,是四列执兵甲的侍卫。

    穿的不是汉军甲胄。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鱼鳞甲。

    甲面反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像银子打的。

    每人腰间佩一把细窄的长剑,剑柄缠着金线。

    面具——每个侍卫都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没有表情。

    没有五官。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几百张一模一样的白面具,沉默地、整齐地行进在长街上。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不是不想喊。

    是被这股莫名的压迫感按住了。

    童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些白甲侍卫——

    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侍卫的步伐上。

    整齐得不正常。

    不是军伍操练出来的那种整齐。

    是——一模一样。

    步幅一样。抬脚高度一样。落地的角度一样。

    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

    像一个人分成了几百份。

    ……

    童渊没有多看。

    他的目光越过侍卫方阵,落在了队伍的核心。

    一辆巨大的车驾。

    六匹纯白马拉着。

    车身通体鎏金,顶部是一个三层的华盖。

    最上层的华盖中央,插着一根三尺来长的玉如意。

    玉如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车帘是半透明的白纱。

    纱帘之后,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身形修长。

    道袍宽大。

    头上束着一个高高的道髻。

    手中似乎执着一柄拂尘。

    仅仅是一个轮廓——

    但街道两侧的百姓,已经跪下去了一大片。

    “仙师!”

    “仙师显灵!”

    “仙师救苦救难——!”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在一起。

    有人从怀里掏出铜钱往车驾方向扔。

    有人举着襁褓中的婴儿往前挤,嘴里喊着“仙师!看看我家孩子有没有慧根!仙师您睁开眼看看呐!!”

    更多的人只是跪着。

    什么都不说。

    眼泪哗哗地流。

    像是看到了救星。

    ……

    童渊靠在窗框上。

    他的目光穿过纱帘,穿过那道模糊的轮廓,直接看向了本质。

    不是真身。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同门法术——“阳神分影”。

    以一缕神识外放,凝聚天地灵气,化作一具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假分身。

    看得见。摸得着。甚至有温度。

    但没有真正的气息波动。

    对普通人来说,真假难辨。

    但骗不了他。

    因为这门法术,是他们的师父杨朱亲传的。

    他会。

    他师弟也会。

    区别在于——他能维持半个时辰。

    师弟现在能维持多久?

    ……

    车驾缓缓驶过长街,往东边的铜驼街方向去了。

    那边早已搭好了道场。

    高台、法坛、丹炉,一应俱全。

    据说“仙师”会在那里当众传法,并亲手发放“登仙丹”。

    童渊没有去看。

    他重新坐回桌边。

    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没有跟着车驾走。

    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皇城。

    皇城上方的天空。

    ——

    那里有一大片云。

    很低。

    低得不正常。

    正常的云,哪怕是最低的层积云,也该在千丈以上。

    但皇城上方这片云,目测只有百余丈高。

    厚厚的,白得发亮,边缘齐整得像是用刀裁过。

    云层中央——

    隐隐约约,有建筑的轮廓。

    亭台楼阁。

    飞檐翘角。

    玉栏碧瓦。

    偶尔有一缕金光从云缝中透出来,映在下方的皇城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流光溢彩。

    远远看去——真像是天上的仙宫落在了人间。

    童渊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百分百是幻术。

    且不说天宫存不存在,就算真的存在,他师弟也绝对没有本事把天宫弄下来。

    但他看不透。

    不是他的眼力不行。

    是布阵之人的境界,在他之上。

    天柱山一战,他输得清清楚楚。

    师弟半步炼炁化神的修为,就已经能轻松碾压他百年苦修的炼精化炁。

    他连左慈随手布下的护山幻阵都破不了,更别说这座覆盖了整个皇城上空的仙宫幻境。

    但——

    他能感觉到。

    在那片白云的最深处——

    不,不是云层深处。

    是皇城之中。

    有一座很高的建筑。

    极高。

    顶部几乎要挨着那片悬浮的白云。

    那里有一股气息。

    很熟悉。

    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那是师弟的气息。

    同门修炼百年,这种根基处的气机牵引,哪怕隔着半个天下都能感知到。

    他也是因此,带着摄生剑来洛阳。

    陌生,是因为——

    这股气息跟天柱山时不一样了。

    天柱山那次,左慈的气息像一团翻涌的毒沼。

    真气与丹毒纠缠搅拌,浑浊不堪,随时都可能炸开。

    但现在——

    干净了。

    不是完全干净。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

    丹毒还在。

    但像是被一层极厚重的东西覆盖住了,盖得严严实实,一丝都不外泄。

    童渊皱起了眉。

    他不知道左慈是怎么做到的。

    上次在天柱山,那丹毒已经透体入骨,五脏六腑全被腐蚀。

    以他的判断——

    左慈离死不远了。

    但现在这股气息——

    他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比天柱山那次还要稳定。

    怎么做到的?

    九鼎金丹炼成了?

    不可能。

    那种东西如果炼成了,气息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会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圆满。

    而他现在感受到的——

    不是圆满。

    是压制。

    像在一座火山口上盖了一块铁板。

    火还在烧。

    但暂时——喷不出来。

    ……

    更让童渊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左慈知道他来了。

    他能确定这一点。

    同门之间的气机感应是双向的。

    他能感知到左慈,左慈自然也能感知到他。

    但左慈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出来。

    没有传音。

    没有驱赶。

    也没有像天柱山那次一样暴怒。

    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座高楼的最顶层。

    像是在等他自己上去。

    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他来不来。

    这让童渊心里发沉。

    上次的左慈,虽然疯狂、虽然暴戾,但至少——

    还是有情绪的。

    会怒。会骂。会动手。

    有情绪,就还是人。

    但现在这种无动于衷——

    童渊不敢往下想。

    ……

    还有一件事。

    也是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左慈在洛阳做的这些事——

    立登仙教为国教。

    收天子为门徒。

    当众传法布道。

    发放“仙丹”给百姓。

    操控朝政,分封天下。

    每一件,都是在干涉世俗。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干涉。

    是明目张胆的、大规模的、从根基上改变人道气运的干涉。

    按照天道的规则——

    这种程度的干涉,降下的反噬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但左慈——

    好像没事。

    不仅没事,反而活得比天柱山那次更好。

    凭什么?

    上次在洛阳布个避瘟阵,就已经引发了丹毒全面爆发。

    现在做的事比那次大了何止百倍——

    怎么反倒安然无恙了?

    童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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