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审判自己 (第2/3页)
“张家宗祠的雪夜。你还记得吗?”
张寒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三岁那年冬天。雪很大。族老把你从祠堂里扔出去,你的后脑磕在台阶上,流了很多血。没有人在意。你趴在雪地里,看着祠堂的门关上——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的人在喝酒,在笑。”
“你恨他们吗?”
张寒月的手紧了紧。
“你当然恨。可你不承认。你告诉自己,那是过去的事,不值得恨。你把恨压在心底,压了二十年——压到你自己都信了。”
“可它还在。”
“它一直在。”
身后的赵四忽然停住了。
“碑主。”赵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瓮声瓮气的大嗓门,而是一种尖细的、神经质的嗓音,“碑主,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叫我?”
张寒月回头看去。
赵四站在栈道上,双眼发直,盯着雾中的某个方向。他的嘴唇在抖,额头上的汗珠在雾中闪着冷光。
“赵四!”沈五低喝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扎进赵四的后颈。赵四浑身一震,眼睛恢复了些许焦距。
“我……我听见我娘的声音。”赵四喘着粗气,“她说……她说我不该活着。她说我弟弟死了,是因为我——”
“别听!”沈五厉声道,“那不是真的!是雾!”
“可她说的那些事……是真的。”赵四的眼睛又直了,“我弟弟五岁那年掉进河里,我站在旁边,我没有救他。我不是不想救——是我不会游泳。可我娘说,我应该跳下去。”
“你应该跳下去。”雾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和赵四描述的一模一样,“你是哥哥。你应该跳下去。”
赵四的身体猛地一晃。他向栈道外侧迈了一步——外侧是万丈深渊。
沈五一把拉住他。
“碑主!”沈五冲着张寒月喊,“这雾不是普通的迷障,它在挖每个人的心!它知道我们最怕什么,然后用那个来——”
他没说完。
因为沈五自己也不说话了。
张寒月回头一看,沈五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他的眼睛盯着雾中的某个方向,嘴唇翕动,像是在和谁说话。
“……师父。”沈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师父,我没有偷你的药方……我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张寒月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人。一个已经半疯,一个正在被心魔吞噬。只剩他自己——而雾中的声音还在说。
还在说张家宗祠的雪夜。
张寒月做了一个决定。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抵抗。是主动闭上。
雾中的一切声音、一切幻象,都是通过五感传入的——看、听、闻、触。如果他把感官关掉,“货”就没有了入口。
可闭上眼睛的同时,他打开了另一样东西。
剑意。
他的剑意不向外放,而是向内收——收进自己的经脉,收进自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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