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历史总是相似 (第2/3页)
不住了,把地一撂,锁了门就上了火车。
陈建国没走。
他爹那年开春翻地的时候一脚踩滑,从田埂上摔下去,胯骨裂了条缝。
走不了,他是独子。
村里也有独子走的,把老人托给叔伯或者邻居,每月往家寄钱,但陈建国做不出来。
但不走不等于认命。
他十九岁那年跟镇上一个泥瓦匠学了手艺,师傅姓吴,酒糟鼻子,脾气暴,但活儿好。
跟着吴师傅干了两年,陈建国学会了砌墙、抹灰、看简单的施工图。
二十一岁起,他开始在附近几个村给人盖房子。
那几年盖房的多。出去打工的人挣了钱,头一件事就是把老屋翻新,或者起一栋两层小楼,贴白瓷砖,在村里往那一立,就是脸面。
盖房要用砖。
青泽县东边有一大片黏土丘陵,绵延十几里,土色发红,粘性好。
陈建国在工地上见过用那种土烧出来的砖,硬度高,棱角利,敲上去声音清脆。
别的窑出来的砖,手指甲能抠出印子;这种土烧出来的,钉子划上去也就一道白印。
他开始琢磨。
不是一天想明白的,是一边给人砌墙,一边在心里算,算了大半年。
周边几个县都在搞建设,公路要修,学校要翻新,乡政府的办公楼要加盖。
砖的需求量不小,但本地的窑少,大部分砖从外县拉过来,运费一加,到手价比出窑价高了将近两成。
如果在本地建个窑呢?就地取土,就地烧,就地卖。
他找了一个三十二开的牛皮纸本子,把能算的全算了。
土方量、烧窑的煤耗、砌窑体的砖头用量、工人的工钱、一块砖的成本、一窑能出多少块、卖什么价。
每个数旁边都标了来源,王家窑出窑价是打听来的,赵集砖厂的煤耗是老板娘说的,公路局的用砖量是从告示栏上抄的。
越算越觉得能行。
但他没跟任何人讲。
这是他的性格。没有七八成把握的事,不张嘴。说出去就是话,话收不回来。兑现不了,丢人。
等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已经二十四了。
他找的人,是张德明。
张德明比他大一岁,两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
陈建国坐第三排靠窗,张德明坐他后面。上课传纸条,放学一起去河里摸鱼。
陈建国水性好,一个猛子下去能摸到藏在石头缝里的鲶鱼;张德明怕深水,就蹲在岸边拿网兜接着,接住了就乐得直蹦。
初中毕业那年,两人分了岔。
陈建国没考上高中,差了十一分,数学考了全校第三,但语文不行,作文写不出来。
他至今记得那道作文题——题目叫我的理想。他坐在考场里想了二十分钟,笔都咬出了牙印,就是写不出来。
不是没有想法,是不知道怎么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字。
张德明考上了。县一中,三年后又考上了省里的行政管理中专。
那个年代的中专,包分配。
毕业后张德明回了县里,进了刚成立不久的"经济开发办"——招商局的前身。
说白了就是个管招商引资的小部门,一共四五个人,挤在县政府后面一排平房里办公。
但好歹是铁饭碗,每月工资一百出头,旱涝保收。
一个在工地上搬砖,一个在办公室里坐着。
但两人没断过联系。不是经常来往,是那种过年在路口碰见了,点个头,递根烟,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各走各的。
不远不近,也不尴尬。
就像两条河从同一个山头淌下来,中间隔了一道梁,各自走各自的谷。偶尔在某个低洼的地方,水声能隔着梁传过去。
一九九一年秋天的一个晚上。
陈建国拎着一瓶白酒,敲开了张德明在开发办宿舍的门。
粮食白酒,本地酿的,两块五一瓶。
不是舍不得买好酒,那年头也没什么好酒可买。是他觉得没必要。两个从小一起摸鱼的人,喝什么不是喝。提太贵的东西去,反而见外。
张德明开门看见他,先愣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那种很久没在这个场景里看见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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