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妖封君,傻子瘸子 (第3/3页)
边关布防不够森严,一者是启恒仙人的弟子渡劫失败,让妖物寻到了空子。
其次便是那里实在太穷了,除了寥寥几种灵物,剩下的就全是破山土城,没有仙人愿意过去。
说是边关,实则梁国和大顺早已停战多年,不过是双方约定俗成用来磨砺弟子的血肉屠场罢了。
大顺冒着风险夺那片广阔无垠的荒地作甚,也只有妖物才瞧得上。
但安仁府就不同了,此地繁华富庶,更有斩妖司分衙和乾坤书院坐镇。
哪头妖物不长眼的敢往里面闯,找死不成?
「斩妖司已经开始联手余家肃清周遭妖物,就算不能斩杀,也要先将其重创了再说。」
「等等……」
范黎眉飞色舞的说着,突然注意到什麽,朝着院外拿着笤帚的身影喊道:「傻子,你怎麽回事儿,别的院子都扫的乾乾净净,却偏偏不管林师的住处,瞧这落叶都堆多高了。」
院外,浑身布满旧疤,就连脸上也没块好肉的瘦弱中年缓缓止住步伐。
他默默看了青年一眼,瓮声瓮气道:「我不喜欢他。」
「……」
林舒揉了揉太阳穴。
在进入安仁府以前,他都在脑子里想过了,或许会遇到各种所谓天骄,或者首徒的挑衅。
甚至提前脑补了该如何去处理。
然而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金丹境也不是大白菜,来了这麽多天了,他一个都没见过,更没人来院内找茬。
唯独这个扫地的男人。
每天路过时,都要用嫌弃的眼光瞄自己一眼。
没有任何理由,就跟脑子有病似的。
「胡闹,快把地扫了!」
范黎面露尴尬,回头道:「别理他,这人在书院扫了几十年的地,也不知道是谁安排进来的,疯疯傻傻的,我等都习惯了。」
似乾坤书院这种地方,居然有人的来路不甚清晰,这其实是比较古怪的事情。
要麽对方背後人的来头太大,让人捉摸不透,要麽就是背景太小,比如一个杂役偷偷塞点银子,介绍另一个进来,或许连最初那群人都不在了,自然无从查起。
但只是个扫地的差事,一干就是几十年,那大概率就是後者了。
「行了,林师好好养伤吧,斋堂的饭菜吃腻了吧,我给您从外面叫了份餐食,稍後就有人送来。」
范黎起身行礼,转身朝院外走去。
「多谢范师。」
待其走後,林舒收回目光,眼底涌现几分异样。
其实从最开始,他就觉得云龙妖君等人的计划不太靠谱。
仙家最重脸面,怎麽可能放任边关沦陷。
也不知道那群妖能不能抗住仙门的反扑。
从这群仙家的准备来看,估计是有点难的。
要不要让徐老回去传个信,让谢语棠领了资粮以後,带着那群小妖趁早跑路算了。
就在他沉吟之时,院外突然响起交谈话音。
「嘿!傻子!」
「嘿!瘸子!」
听着那熟悉的嗓音,林舒略微挑眉,起身朝院外走去。
只见两人嘿嘿笑着。
老杨从食盒里取出一大碗饭菜,小声道:「我今天过来送饭,专门让我媳妇儿给你做的,快拿去吃。」
「我们媳妇儿真好。」瘦小男人憨笑着接过大碗,连筷子都不太会用,胡乱往嘴里扒着。
「那他妈是我媳妇儿,你个傻子!」
老杨悻悻瞪了他一眼,刚刚擡起头,便是整个人都怔住,身躯都微微战栗起来。
瘦小男人并没有回头,只是注意到了好友的异样,缓缓停下扒饭的动作,布满疤痕的丑陋脸庞上,浑浊眼底涌现寒光。
「林爷!」
老杨手中的食盒啪嗒落地,激动大喊出声:「您怎麽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
林舒迈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瘦小男人却是猛地往外一跳,一手端着饭碗,另外一只手则是捂住鼻子。
「傻子,你发什麽疯?」老杨惊愕看去。
「瘸子,我们不要理他好不好,我讨厌狗,他身上有狗味儿。」瘦小男人有些委屈,又带了几分畏惧,仍旧是瓮声瓮气道。
「嘶!你还骂上了。」老杨乾脆利落的拍了他後脑勺一下,怒道:「叫林爷!」
瘦小男人挨了一巴掌,扭头看向青年,满脸不情愿道:「林爷。」
「林爷,他就是个傻子来的,估计小时候被狗咬过,就喜欢胡言乱语。」老杨满意的收回手掌。
「……」
林舒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看似镇定,实则藏於袖袍下的指尖早已掐紧。
十余日积攒下来的轻松惬意,突然就被这句话掐灭得一乾二净。
自从获得「辟劫」灵根以後。
已经许久没有人说过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了。
狗味,那是什麽意思?
「我好像没养过狗。」
林舒仔细观察片刻,却无论如何也在此人身上找不到修行痕迹。
顶多就是个学了点灵诀,类似於边关役夫的存在。
他稳住心神。
先前就猜测,以分魂千丝引这神通的玄奥,被狼魂寄生者恐怕不止自己一人,难不成面前之人也是类似的情况。
由於魂魄吸引,所以对方能不靠气息,感受到秽月狼主的存在?
「嗯?」
闻言,傻子骤紧眉头,鼻尖用力嗅了嗅:「好吧,可能是我闻错了。」
他挠挠头,又在老杨身上闻了闻,龇牙笑道:「嘿!你身上有狐狸味儿,我要去告诉我们媳妇儿。」
「你放屁!老子是去勾栏送饭,刚刚才回来,还有,那是我媳妇儿!」
老杨被气笑了,曾经独掌喜鹊窝的时候,他都能忍住,更何况是现在。
「呼。」
林舒莫名感觉有些无力。
自己居然真的在纠结一个傻子的话语。
甚至去分析对方每句话当中的深意。
但无论怎麽说,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他略微弹指,一缕分魂已经悄然落到了那丑陋瘦小的中年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林舒又感受下仅剩的八百两恶银。
不能再留什麽底蕴了,今天非得用这点钱,冲开那道隐隐欲裂的大关不可。
没有堪比金丹的实力傍身,在这陌生的安仁府中,真是如那惊弓之鸟,毫无安全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