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靠近 (第1/3页)
谢崇第二天一早去了景德镇,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别人说那个陈姓奸商在工厂旁边的小店里嗦辣鸡脚,他过去看了一眼。
陈奸商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年纪似乎与谢崇相仿,带着一股“西海岸”的味道。谢崇来之前做过功课,此人生于东北,后在美国生活,与当地的华人交往甚密。背后有几个臭钱。
臭钱谁没有啊。
谢崇掉头去了工厂。
律师王仙鹤已经等在工厂门口,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短发,戴眼镜,衬衫西裤,细跟高跟鞋。非常干练。
“王律到好早。”谢崇说。
“我刚看到你去小饭店了。”王仙鹤了解谢崇,他这人是小孩心性,好奇心胜。那陈姓男子惹他了,他要先去看看人家长什么德行,此刻应该已经是在心里把人贬损一通出了大气了。
“待会儿我不说话,王律直接谈赔偿就行。”谢崇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经过前一晚的“备战”,他已经气定神闲了。那陈姓小子固然厉害,但他主要经商环境不在国内,不像谢崇,对国内的经商环境了解。
王律看起来很客气,先跟工厂负责人谈赔偿,把合同和赔偿依据都列了出来。在当下的小商品出口贸易中,大家都有一个普遍的共识:谁最先生产出的货,谁的货最先到国外,那么谁就占了后续采购的先机。那位陈姓商人大概是算准了这个,特意来抢谢崇的生意。
厂长态度很好,说他们超期交付,认赔。
这时王律又说:“认赔就好,那么,我们的货生产排期到什么时候,也要有个说法,签补充协议。”
“那也是自然。”
“好。”
谢崇始终没有说话。
这批货他是一定要最先出去的,但是这个赔偿他也是要拿的。他脑子转的快,准备对那陈姓奸商来一个围追堵截。
王律谈好了,谢崇突然摆起了眼色。
“你还想不想做生意?”谢崇拍了下桌子:“你不要以为这个模只有你能开?”
“那倒也不是。”厂长很抱歉:“我跟谢总说句实话,这跟钱关系不大,是我欠人人情,如今只能先还了。”
“我管你呢!”谢崇起身向外走:“你看着办!”
出门的时候那陈姓男子已经嗦完辣鸡脚回来了,跟谢崇走了个面对面。谢崇当作不认识他,心里又在骂:瞅你那操行。
陈姓男子也装作没认出他,两个人都仰着脸走了。
王仙鹤问谢崇:“你真不跟他谈共赢?”
“现在跟他谈他要蹬鼻子上脸,等我拿到主动权让他来找我。”
“那好吧。”王仙鹤看了眼时间:“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你在景德镇待几天?”
“三天左右。”
“好,随时联系。”
谢崇送走了王仙鹤,就在景德镇里闲逛。老外喜欢景德镇的东西,国内三两百一套的餐具,到了国外翻3-5倍。这样的东西直接批量采购,长途陆运+海运,个把月后出现在国外的商超货架上。
他自己在景德镇溜达,心情很不错。他很讨厌商务应酬,在那样的饭局上每个人都说假话,每个人都把自己吹嘘得很牛逼,谢崇非常厌恶。
他一个人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坐在路边晒太阳。在他对面,有一个老大爷在卖碗。谢崇走过去看了眼,好家伙,那碗都是孤品,手工涂釉手工勾画。
那画是国风工笔画,其中两只碗最好看:梳着发髻的小女娃在牛背上啃西瓜、夏夜穿着肚兜的小娃打着蒲扇在葡萄架下纳凉。跟那个牛犊倒有几分神似。
谢崇问老头:“这两个碗怎么卖?”
“五百一个。”
“五百两个卖不卖?”
老头瞪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卖!”
“卖不卖?”谢崇又问:“不卖我走了啊。”
“不卖!”
“哦,那帮我装起来吧。”一点气节没有,多砍一句价都不会,怕老头骂他。
老头“哼”一声,帮谢崇打包装。虽然老头看着脾气不好,但包装打的很细致。他对待那两个碗像对待自己的宝贝:先用软纸里里外外包三层,放进盒子里,再用泡沫隔一层。晃一晃,纹丝不动,再转身去自己放茶壶笔墨的小桌上拿出一张做旧的名帖,问谢崇:“送人还是自用?”
“什么意思?”
“送人我给你写赠与谁、自用我给你落款。”
这一下可难住了谢崇。
这小碗,艺术归艺术,但他一个大男人用着多少显小气;送人么,又不知该送谁。钱颂不在家里吃饭、蒋芜不喜欢这些小东西…
“罢了,写作品名就好。”
老头摇头叹气,谢崇问:“你叹什么气?”
“叹你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这话真不好听,气的谢崇转头就走:“不要了!”走几步实在舍不得那两个漂亮的碗,又掉头回来了,付了钱拎起来就走。
景德镇的好东西可真多。
他一直在里面逛啊逛,浮雕工艺的小盘子,倒点水,变色了,栩栩如生一条小鱼在里面游;青花瓷的细长花瓶,插一枝孤零零的花,写意清冷;胖肚子的存钱罐,罐身画着七彩色的小貔貅,喜庆可爱….
唯一的问题是:谢崇这人眼毒,他看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