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年前的事故里少了七个名字 (第2/3页)
她几乎能看见十年前那一夜:旧校区二层,晚读铃刚停,回读口没有按时关,名单还没点完,值夜老师站在门边签字,广播在墙里读着一页页流程,突然少了七个应答。学校没有去找人,而是先去改字。先把“未点”改成“未归”,再把“未归”压成“封存”,最后把七个名字从所有记录里一笔带走。
这不是事故后的补救,这是一套从事故里长出来的删除法。
“七个名字。”许沉低声说,“所以黑框名单后来才总会少人,是吗?”
梁砚看着她,目光沉得厉害:“有可能。黑框名单不是从现在开始才筛人,它更像是沿着那次事故延伸出来的补名机制。谁缺了,谁就要被往里补;补不上,就先空着;空位太久,就直接删。”
沈岚呼吸乱了:“那十年前那七个名字,是不是后来才被拿去做现在这套规则的底?”
梁砚没否认。
“很可能。”他说,“所以学校才一直不肯让那张原始表出来。”
许沉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梁往上爬。她一直以为他们在追一个删人的流程,现在才知道,删人的流程本身就是一场旧事故的后遗症。那七个名字被空出来以后,学校为了把事故说圆,把空白变成了制度。后来每一次补录、临取、封楼,都是在给当年的空白续命。
门后那串旧广播忽然停了。
就在许沉以为它不会再说时,里面却又极慢地吐出一行更短的词,像某个极久远的签字页被翻到了最后一栏。
“……明细缺七,封存时补。”
沈岚猛地抬头:“它在说明细?”
梁砚眼神骤然一冷:“对。明细不是事故报告,是人员清单。”
许沉心头狠狠一震。
明细缺七。
这四个字像把锈刀,直接割开她前面所有模糊猜测。不是事故里死了七个人,不是七个人失踪了那么简单,而是十年前那张明细表上,本来就少了七个应当出现的名字。学校在事故后没有把它补上,而是干脆把这七个位置做成制度的一部分,放进了后来的每一张点名册里。谁坐上那个空位,谁就有可能被吞进去。
“那七个名字后来去哪了?”沈岚问得几乎破音。
梁砚没有立刻答,而是抬手朝门缝里压了压。那一瞬,门板内侧传来一阵几乎听不见的纸页震动,像有一叠旧档案被风掀了一角。许沉盯着那条缝,忽然觉得里面不只是旧校区,而是一间被塞满纸的房间,纸上全是被抹过的姓名、职位和签字。
“可能没去哪。”梁砚说,“可能一直在那张表里,只是被折进了别的页。”
许沉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
如果七个名字不是被彻底删掉,而是被挪到别的页、别的编号、别的空位里,那他们就不会死在十年前,而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比如黑框名单上的空白。比如总是多出来的应答。比如每一次点名后那句“旧位未清”。学校不是在处理失踪者,而是在把他们拆成小片,散进后来所有流程里。
“所以第四排空位……”她喃喃。
梁砚看向她,目光沉得像压了十年的灰。
“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他说,“或者说,第四排只是那七个名字里,最先被固定下来的一个位置。”
沈岚倒吸一口气:“那剩下六个呢?”
梁砚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后那道旧广播又响了一下,像有人在更深处翻到了下一页。电流杂音扯了两下,一个极轻、极慢、几乎听不清的女声从里面滑出来。
“……清点时,少了七个。”
许沉整个人像被钉住。
那不是现在这栋楼的广播音色,甚至不像学校任何一段人工播报。它更像十年前站在话筒前的人,声音被纸和时间磨薄了,只剩一层旧得发脆的温度。
梁砚的手慢慢收紧。
“这是当年的原声。”他说。
“你怎么知道?”许沉问。
“因为我听过一次。”梁砚说,“在校史室那台坏录音机里。那时我没听清,现在听清了。”
许沉脑子里一阵发白。梁砚去过校史室,而且听过原声。那说明他早就把十年前和现在连起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把最关键的一段完全说出来。她想追问,门后那道声音却已经接着往下滑,像在念一份保存太久的事故结论。
“……封二层,保回读口,名册待补,签字归档。”
签字归档。
许沉猛地抬眼:“谁签的?”
梁砚没立刻答。走廊灯管忽然闪了一下,明灭之间,他的脸色冷得很清楚。
“周明远。”他说。
沈岚整个人一震:“又是他?”
“十年前是他。”梁砚道,“现在也是他。”
许沉心脏猛地一沉。夜封-3的签字是周明远,十年前旧事故的归档也是周明远。这个人不是单纯的值夜老师,而是把旧校区事故和现在晚读制度缝起来的那只手。只要他还在签字,名单就不会真正回正。
门后忽然传来一阵很细的拖拽声,像有人在地板上慢慢挪动一张椅子。
紧接着,那扇半开的铁门内侧,竟有一张泛黄的纸被风推到了门缝边缘。纸角已经卷得厉害,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许沉的视线刚碰到那张纸,心里就猛地一跳。
那不是夜封页,也不是补录页。
那是座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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