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块钱的镊子 (第3/3页)
一团。
林述把梳子挨近头皮。
他没有任何的迟疑或轻柔。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像一个正在解剖标本的法医。
一层,一层。
他用梳齿拨开那些浓密、打结的黑发。
一分钟。
病房里只有呼吸机的风箱声,和梳子刮擦头发发出的细碎沙沙声。
两分钟。
王宇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刘海涛的手指开始在白大褂的口袋边缘轻轻敲击。
林述的左手,停在了枕部边缘、靠近发际线最深处的毛囊丛里。
梳齿卡住了。
林述的眼睛,死死钉在那点被头发遮掩的头皮上。
他没有把头凑近,而是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强行将那一块的头发扒开,压平。
无影灯的冷白光打下去。
在陈丽苍白发青的头皮深处。
一颗淡红色肉状凸起,嵌在皮肤里。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长在头上的一个小疙瘩。
它只有米粒大小,但因为吸饱了血,身体膨胀得半透明。它的口器已经完全没入了头皮下的微血管网。
这颗“肉瘤”腹部,发生了一次微弱的的蠕动。
那是它在吞咽。
林述的右手,没有任何试探。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那把眼科直镊在他指尖张开。
镊尖以一个精准的角度,避开膨胀的虫腹,插向那颗肉瘤与皮肉交界的根部。
“咔。”
金属精确地咬死了那根长满倒刺的口器。
林述的手臂顺着它咬合的方向,微微一拧,然后猛地向外一拔。
“嗤。”
组织分离的声音。
随着这颗异物被连根拔起。
病床上,已经完全瘫软了三天的陈丽,她的脖颈处,突然发生了一次轻微的痉挛性抽搐。这是神经毒素被瞬间切断后,本体产生的排异反射。
林述退后半步。
他将手里的眼科镊,平举在胸前,然后在半空中翻转。
手腕一抖。
那颗灰褐色的东西,落进了护士端着的那个不锈钢消毒弯盘里。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安静的重症病房里,异常刺耳。
弯盘底部,几滴暗红色的血液散开。
那颗被拔出来的异物,八条细长带着倒刺的节肢腿,开始在不锈钢那光滑的表面上,疯狂扭曲地乱爬。
林述脱下沾了一点血迹的乳胶手套。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那台待机的、价值数百万的血浆置换机。
看着站在床尾的刘海涛。看着高培义。看着这满屋子省内顶尖的神内、神外大拿。
“你们找的毒。”
林述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没有丝毫起伏。
他指了指那个在弯盘里挣扎的节肢动物。
“这是用一块钱的镊子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