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祖先酒友、仙心六渡、灵果宴邀金鳌客! (第3/3页)
是驾云飞出十来人。
为首的,是一名梳着高髻的中年妇人,後方跟着一众纪家链气士,显是负责迎客的。
按照预料,所邀宾客中,便是来得早的,应该还有十多日。
那妇人方才迎出。
第一眼便看到纪允尘,接着目光凝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霎时,她露出惊异之色,又快速转作笑容,这时挥袖荡开云气,远远便扬声笑道:「我道今日灵风大起,氤氲蒸腾,竟是金鳌道子驾临!」
秦宣也遥遥举手:「打搅宝地。」
「欸~!」
那妇人近前笑道:「何来的打扰,秦道子可是想请也难请的贵客,我家长辈前几日还曾谈到,说允尘这一趟要白跑了。如今东土争斗不休,秦道子只怕难有余暇,不想将我纪家如此看重。」
妇人说话时,也端详眼前青年。
若是寻常天骄,她断不会如此客气,实在是家中老人,都觉眼前这位大有不同。
纪家对东海之事,熟悉无比,更知晓崇津关的变化。
这位道子谋定东海海眼,挫败了几大对头的锐气,以极快速度立足东土,天赋更是惊人。如今得了灵宝祖庭看重,为崇津关谋划人道香火,更从西方教手中劫取功德。
在同代中,论及当下搅动风云的能力,实难找出第二位天骄与其相比。
以这位的天赋与行事作风,未来接掌金鳌岛,必是一方难缠人物。
纪家能从乱古走到今日,观势眼力可不算差。
故而,她脸上的喜悦毫无作假。
此次家中很希望这位天骄能到场。
妇人不由高看了纪允尘一眼,这侄儿闲散得很,没想到在东海钓鱼,竟能与金鳌道子结识,真不晓得该怎麽评价。
於是,对纪小公子道:「允尘,你怎如此怠慢,让秦道子候在此处。」
纪允尘一脸无辜。
秦宣从旁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我们方才至此。纪兄一直在金鳌岛等我,盛情之至。」
那妇人微笑,与身後门人一道,为秦宣引路。
在她的授意下,灵雾深处的宝贝编钟被敲响,这是纪家迎客金奏,是从中州带来的《肆夏》,用来欢迎贵客,是极高礼遇。
编钟金奏一响,悠悠传遍四下山野。
顿时,呦呦鹿鸣从山间响起,若隐若现。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得纪家之人注意。
纪家,後山。
此地有一片绵延灵峰,层层叠翠,浮於云海之上。
山间飞瀑百道,自崖顶垂落,尽是灵泉。
这些灵泉,滋养了一大片果园。
此时,正有一妇人在园中摘果。
她望之四五十岁,梳着堕马髻,斜簪凤尾碧玉簪,着一身华服,端庄得体。
妇人一旁,跟着位挎篮的年轻姑娘。湖蓝裙裾随风微动,步伐轻盈,通身透着一股子清灵之气,显然是帮着提果子的。
庄蕙摘下一颗晶莹饱满的灵果,微微点头,准备与女儿说话。
忽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回头去看女儿。
只见那张俏脸上,本自娴静,偏生唇角噙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她凝望东方,神思渐远,秋水般的眸子有些涣散,不知寄在何处。
「青霓,你在想什麽?」
「我...」纪青霓把目光拉回,赶忙将脑海中某个身影移走。
她一把将娘亲的胳膊挽住,笑道:「娘亲,女儿当然在想你,我在广寒宫,便好想见你。可是师尊不准我经常跑,我想起这些事,便有些失神。」
「真的?」
「嗯嗯。」
庄蕙轻拍女儿手背,说起心里话:「可惜你不通咱们家的仙卷,否则也不必去广寒宫。你师尊人不错,只是严厉了一些,不太讲情面。」
纪青霓笑了笑,她晓得娘亲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说师尊的坏话。
毕竟师尊对她也很好。
说到仙卷,庄蕙稍露肃容:「家中的老祖说,未来变数极大,半分也难预测。」
「如今各大教已在香火坛场争斗,这一回,趁着各家天骄在东土历练,将他们请来,希望能寻到与我家秘法有缘之人。」
「一旦劫气散去,情况就不好说了。」
一念及此,便生出烦恼。
纪青霓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亲想这些也无用,这许多年都过去了,有缘之人寻不见,那便顺其自然好了。您教我不要多添愁绪,自己却忘了。」
「你说的对,」庄蕙点头:「我在你儿时教你的这些道理,你也没忘记。」
纪仙子闻言,笑盈盈地凑趣道:「我可是很听您的话。」
庄蕙颇有欣慰之感。
她又想起一件重要之事:「此番允尘自告奋勇,要去邀请金鳌岛道子,不知对方可有答应。」
纪青霓来了兴趣,打听道:「老祖们很重视此事?」
「没错。」
庄蕙认真回应:「此子着实不凡,西方教也在他手中吃了大苦头。原本都道他修道日短,却没想到,他入元婴不久,竟能除那黄风怪,又在安邑郡除旱魃,斗杀西方教的掌火神僧。」
「这气候,已然是成了。」
「他背後还站着灵宝祖庭,未来有很大机会成长起来。」
「家中的老祖,俱有与他交好之意。」
纪青霓不由露出笑意,带着一些惋惜之色道:「可惜,当初在平原郡时,我便看出他不凡,还曾邀请他加入我纪家,奈何没能说动。」
「还有这事?」庄蕙有些惊讶。
她看了女儿一眼:「你的眼光很好。」
「只不过这秦宣出自元松观,本是道门一脉,你那时想说动他,可能性不大,不必为此遗憾。」
纪青霓顺势说道:「我在古仙州,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娘亲应该多有耳闻。」
听了这话,这位端庄妇人不由上下打量女儿一眼,想起一些传闻:「耳闻消息不一定为真,譬如你与他打过交道,外界便传你曾与他出入相伴。」
纪青霓面无异色,似乎并不在意谣言。
见女儿这般,庄蕙不觉奇怪:「娘倒是不会误会,只是你广寒宫修炼法门,与此相忌,只怕你师尊会存芥蒂。」
「嗯...师尊更关注我的修行,修行无差,她是不会信的。」
庄蕙瞧她眸中夹着几分思绪,不由问道:「你往後修行至深,果真会离尘隔世,忘却一切俗情?会不会把娘也忘了?」
纪青霓笑了起来:「怎麽会。」
她正要与娘说起自家修行,忽然之间,听到远方传来编钟金奏,又闻山中鹿鸣。
「有贵客登门。」
「走,先不摘果了。」
庄蕙带着女儿,驾云从後山下来,好奇是谁来此,行到半途,便有两位守山弟子前来通报,这才得知,是金鳌道子来了。
庄蕙不觉一惊,又露出笑意:「秦道子早来了,显然是受允尘之邀,他们的关系还真不错。」
儿子有这份关系,庄蕙自然高兴。
纪家的庄园阁楼错落在这片灵秀之地,招待客人的地方,多在靠南边的淩风阙,只是那边并无动静。
庄蕙寻人问了一下才知,秦道子不在客舍,与纪小公子为伴,纪小公子支开旁人,二人便朝他的居所去了。
纪充尘的钓鱼技艺一般,却有这份热爱。
故而他的住处,开了一方大湖。
在大湖中央有一楼一院,庄蕙驾云来时,远远看到湖心环绕薄雾的阁楼上,有两道人影,正立身在顶层阁楼的石碑旁。
这石碑,与纪家所修道法有关。
是纪家家主叫人搬到此地的。
两道人影其中一人,自然是纪充尘。
靠外边,还有一名青年,身量比纪允尘稍高。
见他一袭青衣,头戴莹润玉冠。细细一看,只见眉如远山,微微斜飞入鬓,双眸澄澈,又透着英气。俊逸至极的面庞上,唇角微扬,含着清浅笑意。
这时沐着天光水雾,清气无端自生,仿佛天地灵气偏爱几分,绕着楼阁低回不去。
庄蕙微微一怔,她是首次见这金鳌岛道子,颇有惊艳之感。
有此风姿,无怪有些风月传闻。
正有所思,她忽地余光微瞥,发现身旁的女儿双眸明亮,面上正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与在果园失神时很像。
纪青霓自己都未察觉,稍稍快了娘亲一步,来到阁楼上。
不过,纪允尘却伸手,带着严肃之色,在石碑旁将她们拦住,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纪小公子从未在娘亲与姐姐面前这样威风过。
三人顺着秦宣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那石碑刻画着一棵怪树。
树上方有一团气,下方有一团火,构图颇为奇怪。三位纪家之人明白这石碑是什麽,但是,他们却无法似金鳌道子这般沉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