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更深人未眠,纸上定策 (第1/3页)
魏府小院。
崔福将马车赶进巷口,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车帘。
车帘纹丝不动,里头悄无声息。
崔福候了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声道:“公子,到了。”
车帘掀开,魏逆生探出身来,夜色渐沉。
他下了车,朝崔福摆了摆手,也不言语,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中枣树光秃秃的,枝丫间积着薄薄一层雪。
曲娘屋里的灯还亮着,听见院门响动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晃了晃,像是要起身,却又坐了回去。
魏逆生未往正房去,径直入了书房。
掩门,点灯,坐于案前,取出奏本,却不动笔,只是那么坐着。
冯衍之意,是让他夺沈端之根基,以自立于朝。
皇帝要收复甘肃,此是无疑的。
可皇帝也知道,如今打不了。
国库空虚,辽东吃紧,党项人亦非纸糊泥塑。
沈端喊了这么些年都不曾打下来,可见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
可皇帝不想听“打不了”这三个字。
谁跟他说打不了,谁便是泼冷水,谁便是不体恤君父之心病。
故而,这道奏疏,不能说“不打”,也不能说“即刻便打”。
须寻一个平衡。
既能安抚天子收复失地之心,又能将主要矛头指向契丹
同时,拿出一个务实的方略来。
.......
思考许久,魏逆生的笔,终于落了下去。
他在宣纸最上方,工工整整写下:
【陈甘肃辽东边事疏】
论甘肃与辽东,孰轻孰重,孰先孰后。
【臣观今之天下议边事者
莫不曰甘肃三镇沦于党项,疆土之失,不可不復。
陛下每念及此,宵旰忧劳,臣亦感愤填膺。
然臣窃谓,復甘肃易,防辽东难
失甘肃者,癣疥之疾也
纵辽东者,腹心之患也。
何谓癣疥?党项之人,逐水草而居,利抄掠而不利攻坚。
其得甘肃三镇,非能守也,实因我之虚而乘之。
彼之所谓据城者,不修城郭,不治田亩,不设官守
唯以骑兵游弋其间,掠民财、夺牲畜而已。
譬如群蚁附脔,驱之则散,不驱则聚。
其所以得逞者,非彼之强,乃我边备久弛之故也。
何谓腹心?契丹立国已逾百载,曾据有幽燕,制度仿中国
设官分职,治城郭、兴礼乐、课农桑。
其志不在抄掠,而在吞并。
辽东之地,与我仅隔一水,彼若得辽东
则门户洞开,铁骑朝发而夕至城下矣。
昔石晋割燕云十六州,中国遂无屏藩,太祖逐之,方而复得。
今契丹窥伺辽东,非一世矣
其所以未遽下者,非不能也,有所待也。
党项据河西,癣疥之疾也。
契丹窥辽东,腹心之患也。
癣疥痒则挠之,挠之可止
腹心痛则亡,不治则死。】
.....
写至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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