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冯公之托,宋岳之权 (第3/3页)
“亲之以德,皆股肱也,谁敢携贰?”魏逆生轻叹一声。
宋岳今日以一句“魏党终非冯党”,将魏逆生从“冯公门下”四字中摘出。
不认其党,不认其情,不认其旧。
如今,这层余荫,被宋岳亲手揭了。
揭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改日再叙的客套,都说得明明白白。
…...
魏党,终非冯党。
八字隐晦,而明于诸言。
你是冯公的学生,可你不是冯公。
冯公的门下,认的是冯公,你魏逆生的门下,是魏党。
宋岳是冯公的人,不是魏党的人。
所以这门,你不必再敲。
魏逆生转身,沿御街,慢慢走。
是啊!宋岳已是兵部尚书。
冯公去了,再没人在他头上皱眉,再没人在他面前,让他两只手递茶。
兵部的章法,他说了算,西北的军情,先报给他
连这朝堂上“议防”二字,如今也要先看他的脸色。
权力的味道,他尝到了。
尝过了,便不想再有人,站在他头上。
今日朝上,那个绯袍少年往御阶下一站,满殿皆静.......
宋岳在班中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的,不是魏逆生。
他看见的,是二十年前的冯衍。
是那个让他两只手递茶、半个身子前倾、皱一皱眉他就冒汗的冯公。
所以,他怕了。
一个尝过“无人管控”滋味的人,最怕的,就是再出现一个能“管控”他的人。
他宁可与寇元、与清流站在一起,也不愿再见一个“冯公”从御阶下站起来.......
正如《孟子》所言:权,然后知轻重。
可这世上的人,一旦握过了权,便再也不想让人知道
这轻重的秤,到底该握在谁手里。
宋岳不是忘了冯衍。
他只是更怕,再有一个冯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