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残枭匿迹风雪收残骨 格局重分 (第1/3页)
成化十五年,冬月二十二,五更拂晓。
漠北荒原的暴雪,整整肆虐一夜,未曾有片刻停歇。
整夜杀伐震天、马蹄踏野、血染雪原,待到东方微露一线鱼肚白,凛冽风雪终于稍稍收敛。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化作细碎霜霰,簌簌飘落,无声无息覆盖昨夜十里连营的累累尸骸、断刃残甲、遍地血污。
暗红血色被层层白雪掩埋,狰狞惨烈的修罗战场,一夜之间竟被天地风雪尽数抚平。
唯有断裂的帐木、倾覆的营寨、散落的箭镞、冻僵的残躯,默默见证昨夜那场绝境夜袭、父子权衡、枭雄死搏的旷世血战。
一夜鏖战,漠北三足制衡之局,彻底动摇。
丰州滩外,亦思马因十万连营,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绵延十里的营帐,半数焚毁坍塌,焦黑木架覆着厚雪,袅袅残烟零星飘散。遍地尸横枕藉,敌我将士尸骨混杂堆叠,冻硬的血痂凝在白雪之下,化作暗沉的黑红,触目惊心。
整夜追击、连夜搜山,数万鞑靼铁骑奔波彻夜、人困马乏、心力俱疲。
中军残破大帐之内,烛火昏黄摇曳,寒风穿破帐幕破口,卷着寒霜灌入帐中,吹得灯火明明灭灭、寒意彻骨。
亦思马因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眉宇凝煞、周身戾气翻涌,脖颈侧旁那道被火筛弯刀劈出的血口,经过一夜包扎,依旧隐隐渗血、灼痛不止。
那一道刀痕,不止伤他皮肉,更碎他威严、破他军心、辱他霸业,成了他执掌鞑靼太师以来,最耻辱、最刻骨的一道伤疤。
一夜之间,他手握的中枢精锐死伤逾万,猛将折损、甲仗尽毁、军心涣散、士气崩塌。
原本稳操胜券、唾手可得的灭敌大胜,硬生生被火筛千人死士的绝境反扑,打成两败俱伤的惨局。
身旁大将阿术、察剌浑身疲惫、甲胄染血,垂首立在帐下,神色凝重、默然不语,满帐只剩沉沉戾气与压抑死寂。
良久,亦思马因才缓缓抬手,抚过颈间伤处,指尖触及结痂伤口,剧痛刺骨,却压不住他胸腔翻腾的滔天怒火。
声音沙哑低沉,裹挟着无尽阴狠与不甘,在死寂大帐中缓缓响起:
“追了一夜,搜了一夜,可有火筛踪迹?!”
阿术躬身拱手,语气沉重愧疚:“回禀太师,整夜风雪遮踪、荒原辽阔、沟壑纵横,我军分多路铁骑全域搜捕,踏遍周遭百里雪原,仅寻得部分溃散残卒、废弃战马、零星血迹。风雪连夜覆盖蹄印、掩埋踪迹,火筛孤身遁走,去向成谜,始终未曾擒获!”
察剌上前一步,沉声补报,字字皆是败绩残局:
“末将巡查战场残部统计,昨夜一战,我军阵亡七千余、重伤三千余,精锐护卫折损过半,营帐、粮草、军械损毁无数。火筛麾下漠南军,全军覆灭、基业尽毁,除主将孤身逃亡、十余亲卫失散藏匿,再无成建制战力!”
“巴图所部尽数战死,漠南火筛一脉,经此一夜,已然名存实亡!”
听闻禀报,亦思马因双拳骤然紧握,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案上铜盏被震得哐当震颤,烈酒泼洒而出,浸透案几毛毯。
他纵横漠北数年,先诛癿加思兰、独掌鞑靼中枢,压服诸部、威慑草原,何时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坐拥十万大军、手握绝对大势,围城强攻、稳灭残敌,竟被一介少年悍将、千余残卒夜劫大营、重创主力、近身搏命、落得损兵折将、主帅受创、敌首遁逃的惨败结局!
“名存实亡?”
亦思马因低声冷笑,笑声森冷刺骨、含着无尽杀意:
“火筛不死,漠南隐患不灭!”
“此子勇冠漠北、悍烈无双、血性偏执、恨意滔天!今日基业归零、孤身溃逃,看似败亡,实则留得残命、暗藏祸根!”
“此等悍将,最善绝境蛰伏、死灰复燃!今日我未能斩草除根,来日他养精蓄锐、卷土重来,必携滔天恨意复仇反扑,我麾下将士、漠北基业,必再遭浩劫!”
他太清楚火筛的血性刚烈、宁死不屈。
这等悍不畏死、逆势逆命的枭雄,只要一息尚存,便永不言败、永不臣服、永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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