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权臣自困 亦思马因四面疑杀 (第1/3页)
成化十六年,正月下旬。
满都鲁汗驾崩,已经整整过去四十多天。
漠北的雪,越化越开,冻土渐渐变软,荒原之上再也没有寒冬那种封天锁地的死寂。
可河套中枢、亦思马因的太师主营大帐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一天比一天恐慌、一天比一天阴寒。
外人看着,亦思马因是如今漠北真正的第一人。
掌朝政、握兵权、压宗室、困后宫、慑各部,无君之名、有君之实。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坐不稳、睡不安、心不落地。
越是大权在手,越是四面皆敌。
越是无人敢反,越是疑心遍地。
这天正午,阳光明媚、帐外甲兵林立、战马成群,看似威势滔天。
可大帐之内,亦思马因独坐主位,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手里死死攥着一柄短匕,指节用力到发白。
帐下两大亲信大将阿术、察剌分立左右,垂首而立。
这半个月,亦思马因几乎天天失眠、日日猜忌,动不动就发怒、动不动就杀人、动不动就改令设防。
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多疑、越来越狠戾、越来越焦躁。
沉默许久,亦思马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满是烦躁:
“你们老实跟我说!
现在草原各部,看着是全都归顺我、听我号令、向我俯首,到底有几个人是真心?几个人是假意?几个人在背地里等着看我翻车?”
阿术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太师!如今大势已定!
满都鲁汗已死四十余日,汗位悬空、黄金家族无人主事!
满都海夫人困死深宫、手无寸兵、孤立无援!
大小部落五十余部,尽数递表臣服、按时纳贡、听从调遣!
整个漠北,没人敢和太师作对!您何必日日多虑、自寻烦恼?”
“放屁!”
亦思马因猛然一声怒喝,短匕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文书、令牌全数跳动!
他眼神凶狠、目光扫过二人,大白话直接吼出心底所有忌惮:
“你们两个,只会看表面风光!根本看不懂乱世人心!
归顺我的,都是一群墙头草、弱小部落、无志之徒!
真正有实力、有地盘、有兵马、有野心、能杀我的三股人,一个都没服我!一个都没倒!一个都没垮!
第一股,西疆脱**!
他手握蒙郭勒津全部精锐、坐拥西疆千里沃土、兵精粮足、养精蓄锐!
我掌权四十多天,所有部落都来拜、所有贵族都来附,唯独他!
不遣使、不进贡、不称臣、不表态、不往来!
看似中立,实则就是冷眼旁观、等着我出错、等着我失势、等着反手吞了我!
此人老奸巨猾、隐忍半生、心思比海深!
他不反我,不是怕我,是在等天命、等正统、等时机!
第二股,漠南火筛!
那小子去年冬天丰州滩被我打残、打崩、打归零!
看着全军覆灭、孤身逃亡、一无所有!
可我比谁都清楚,火筛没死、血性没灭、人心没散、旧部没绝!
他现在躲在漠南山谷荒地里,天天收拢残兵、日日复盘败局、夜夜磨刀蓄恨!
这小子年少悍勇、百姓信服、士卒愿死、威名尚在!
今日蛰伏,他日必是猛虎出山、第一时间扑上来咬我咽喉!
第三股,深宫满都海!
你们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守寡妇人、被困深宫、翻不起浪花!
大错特错!
这个女人,绝非普通闺房女子!
满都鲁活着的时候,她就辅助汗庭、稳朝政、抚宗室、懂大局、知权谋!
如今绝境守庭、孤身保脉、看似柔弱、实则韧劲逆天、心机极深!
她手里没兵、没将、没权,可她手里握着一样我这辈子都抢不走的东西——
黄金家族四百年的正统名分!
只要她不死、只要黄金血脉不绝、只要她还守着那座空宫!
我亦思马因,永远是权臣、永远是辅臣、永远是篡逆、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将来一旦她找到外援、扶出新的黄金子嗣,振臂一呼,所有归顺我的部落,瞬间全部倒戈!
到那时候,我就是众叛亲离、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一番话,句句实话、句句戳中要害、句句看透自身死局。
阿术、察剌听完,瞬间低头沉默、冷汗后背直流。
他们终于明白,自家太师最近为何日夜焦虑、疯狂设防、疑神疑鬼。
不是多虑,是真的三面皆敌、步步死局!
察剌连忙拱手请示:
“太师既然看得这么透彻!那我等即刻整军!
要么西征灭掉脱**,要么南下清剿火筛,要么彻底封禁深宫!
早除隐患、早安大局!”
“不可!”
亦思马因立刻摇头,眼神阴沉、满脸无奈,说出最真实的难处:
“打不了!
去年丰州滩一战,我本部精兵死伤上万、元气大伤!
至今四十余天,兵马尚未完全复原、粮草尚未补足、军心尚未稳固!
脱**据守西疆天险、以逸待劳、兵甲完好,我贸然西征,赢则两败俱伤、输则全盘覆灭!
火筛藏身荒谷、行踪不定、残兵四散、打游击藏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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