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链条 (第2/3页)
豆的淡黄,芹菜的浅绿,洋葱的琥珀色薄片。汤汁没过蔬菜。软木塞——她自己削的,削废了三十几只之后终于削出的一批。锥度不对,帽檐太窄或太宽,但她把它们一只一只按进瓶口。在最后三分处卡住了。掌根用力一压。完全没入。倒过来晃了晃。有一只松了,汤汁渗出来。她把那瓶挑出来,放在“这一次不行”那一堆。不是失败,是“这一次不行”。下一次削软木塞的时候,手腕会记住今天的角度。
蜡封,线绳,标签。她拿起柳木炭,在裁好的粗纸上画。画了一根胡萝卜——一条竖线,上面一个三角形代表叶子。画了一个洋葱。画了一颗土豆。画了一根芹菜。画了一片月桂叶——两条弧线拼成一个叶片的形状,在叶尖点了一个小点。雨水。最下面,一条横线,横线上方一小撮灰色的点。盐。
她把六张标签贴在六只瓶身上,用手掌抚平。其中一瓶的标签贴歪了——胡萝卜的叶子朝下。她没有揭下来重贴。歪了也是她的。她把那瓶放在木箱最右侧,歪标签朝外。不是错误,是标记。
六瓶罐头并排放在木箱上。加上昨天的六瓶,十二瓶了。四瓶种菜女人的蔬菜,一瓶种菜女人的兔肉,一瓶女孩的兔肉,六瓶女孩的蔬菜。并排立在午后的光线里,像十二个被封装在玻璃和蜡和线绳里的、里昂的夏天。
女孩退后一步,看着那十二瓶罐头。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兔笼前。最后一只诺曼底兔蹲在笼子中央,耳朵竖着,一只朝前,一只微微转向她的方向。鼻翼翕动慢而深。它没有发抖。它等了七天,看着笼子一天天变空,同伴一个个被提走。它知道今天轮到它了。
女孩打开笼门,把手伸进去,握住它的耳朵和后颈。它没有挣。只是心跳从毛皮下面传到她指尖——快得数不清,但很稳。她把兔子提出来,放在案板上。从怀里掏出骨柄刀。刀柄贴着她的掌心,温热。刀刃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白色的光。上面还残留着昨天剥第二只兔子时沾上的筋膜残迹——她没有擦掉。一层叠一层,第一只的,第二只的,今天第三只的。她低头看着兔子。灰褐色的毛,耳朵竖着,深褐色的眼睛睁着,看着她。
她把刀尖搭在它腹部那条线上。筋膜。皮和肌肉连接的地方。割下去。
皮完整地剥下来了。没有破洞。腹部中线笔直,比昨天直,比种菜女人的那只还直。不是她的手更稳了,是她不再想“埃莱娜在巴黎怎么剥”、“种菜女人昨天怎么剥”。她只是在剥这只兔子。这只等了七天、心跳很稳、没有挣的兔子。它的皮在她手里,完整地摊开。灰褐色的毛,内侧朝上,淡粉色的,带着血丝和筋膜的残迹。她把兔皮摊在木箱上,用石头压住四角。和前面两张并排。三张兔皮,并排躺在午后的光线里。一张种菜女人的,两张她的。一张腹部笔直没有破洞,一张拐了个弯有破洞,一张笔直没有破洞。三张都是完整的。
她把赤裸的兔子翻过来,剖开腹腔,把手伸进去,握住心脏,拉出来。兔子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还在跳动。稳的,不快不慢。一下,两下,三下……十五下。停了。比第一只多了四下,比第二只多了两下。她把心脏放在案板一侧。和前面两颗并排。三颗心脏,并排躺在案板上。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一,停止跳动前的最后几下节奏不一。三颗都是兔子的心脏。
切块,生火,控温,煨。加蔬菜,加月桂叶,加椴树花,加盐。盐刚好。装瓶,密封,贴标签。她画了一只兔子——长耳朵,圆身体,四条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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