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赴沪 (第2/3页)
晓?”
“略有耳闻。”沈青瓷淡淡道,“烟土、赌场、码头。黑道魁首,叱咤风云。”
“那秦家的小儿子,秦渡,”沈文修压低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难堪,“听说是个混世魔王,风流成性,手段狠辣,你一个姑娘家……”
“父亲,”沈青瓷打断他,眸光沉静如古井,“我们还有选择吗?”
沈文修哑口无言。
雨势渐收,天色将晚。板车轱辘碾过湿滑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载着沈家最后一点家当,消失在巷口。
沈青瓷最后望了一眼老宅门楣上那块早已斑驳的“辅国第”匾额。那是雍正年间,沈家先祖官至文华殿大学士时御笔亲题。百年风流,终究雨打风吹去。
她转身,将纸伞递给阿沅,自己提起那个蓝布包袱。
“走吧。”
三日后,上海,十六铺码头。
江风混杂着机油、汗水和劣质烟草的气味。轮船汽笛长鸣,苦力吆喝声、小贩叫卖声、旅客喧哗声沸反盈天。这里是上海的门户,也是各路势力交织混杂的泥潭。
一艘从苏州来的小船靠岸。沈青瓷搭着阿沅的手,踩着摇摇晃晃的跳板走下船。
码头上无数道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她太扎眼了。
在这片灰扑扑、乱糟糟的背景里,她像一尊误入凡尘的薄胎瓷瓶。一身藕荷色的裙褂,只是外罩了一件素色的呢子斗篷,兜帽边缘露出一圈柔软的兔毛。长发在脑后绾成简洁的低髻,除了一根玉簪,再无饰物。可偏偏是这份极致的素淡,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晰如画,肤光胜雪。
她微微蹙着眉,不是嫌弃,而是一种天然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与不适。纤长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阿沅紧张地护在她身侧,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
“小姐,那边有黄包车……”
话音未落,几个穿着短打、歪戴帽子的码头混混已经晃了过来,眼神黏腻地在沈青瓷身上打转。
“呦,哪来的仙女下凡啊?”为首的龇着一口黄牙,“第一次来上海?要不要哥哥们带你逛逛?”
阿沅吓得脸色发白,挡在沈青瓷身前:“你们、你们别过来!”
沈青瓷抬起眼,眸光清凌凌地扫过那几人。她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看着,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沉淀在骨子里的冷然与矜贵。那眼神,竟让几个混混莫名地气短了三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尖锐响起。
一辆漆黑锃亮的福特轿车,在一群黑衣短打汉子的簇拥下,缓缓驶近码头。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精悍男子,然后,一只穿着锃亮手工皮鞋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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