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白鸥没浩荡 (第2/3页)
支支吾吾,说这是美国司法管辖的事情,不好插手。找警察局讲理?连门都不让进,递进去的名片像扔进了垃圾桶。
阳和会馆的程二爷倒是出了个主意——凑钱,凑一笔大钱,找白人的中间人去通融。可他话音刚落,合和会馆的周老就冷笑了一声:“通融?你当这是清朝的衙门呢,使银子就能买通?”
一屋子人沉默了。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嘟囔了一句。
“要不……去找找那个姓秦的?”
满座皆静。
“哪个姓秦的?”有人问。
“还有哪个秦,”那人压低了声音,像怕被谁听见似的,“就是那个……皇华旅店下榻的秦少爷,选美大会上一掷千金的那个。听说张之弼老先生对他青眼有加,合和会馆周老也跟他吃过大饭。这个人……路子野得很,手腕子也硬。”
又是沉默。
三邑会馆与秦渡素无往来,甚至选美大会的时候,梁老先生还曾在背后嘀咕过一句“不知是哪里来的暴发户,懂什么规矩”。可眼下梁家倒了,会馆散了,能求的人求了个遍,竟没有一个肯伸手的。这个姓秦的年轻人,反倒被逼到了最后一条路上。
他们走投无路了。
都板街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秦渡的帕卡德停在会馆门口的时候,几个起早的洗衣店伙计远远地站在街对面,缩着脖子,好奇地张望。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牛津鞋踩在地上,接着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裤管,然后是整个人,秦渡从车里出来,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抬起头,看了一眼会馆门楣上那块“三邑会馆”的匾额,嘴角微微一弯。
他今天穿得并不刻意隆重,不过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内里是白色衬衫,领带打的是温莎结,不松不紧地卡在领口。头发用发蜡随意地向后拢了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两道利落的眉。可就是这么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行头,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一件精心设计过的,肩线恰好落在肩峰,腰身微微收窄,裤线笔挺如刀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讲究。
他站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柄被擦亮的刀,搁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器中间,不声不响,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双眼睛,像两粒刚从火里淬过的黑琉璃,冷冷的,亮亮的,随便往哪个方向一扫,就让人觉得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三邑会馆的青砖地面上,笃,笃,笃,一声一声,像在丈量着什么。
会馆里已经坐满了人,三邑的几位叔公、各行的把头、附近几间商号的掌柜,乌压压一片。
他们见秦渡进来,有的起身拱手,有的只是欠了欠身,老脸上挂着几分尴尬,毕竟人家初来乍到的时候还在背后议论过人家,如今却要上门求人,这滋味不好受。
秦渡却全不在意。他走到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往那儿一靠,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在烟盒上磕了磕,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间逸出,弥漫在他那张俊美的脸前,将他半明半暗地笼罩着。
烟雾缭绕中,他撩起眼皮,目光淡而稳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像一位老先生在清点自家的账目,不慌不忙,一切尽在胸中。
“说说吧,”他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磁性。
在这种满屋子愁云惨雾的气氛里,像一潭淤泥里忽然注入了一股清流,浑浊的水慢慢安静下来,泥沙开始沉淀。
三邑会馆的二把手,一个六十来岁姓卢的老账房,颤颤巍巍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秦渡一直听着,没有插话,烟夹在指间,慢慢地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也不弹。等卢账房说完了,满室寂静,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像一个不耐烦的人在数着时间。
秦渡将烟蒂摁灭在面前的茶盏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
然后他笑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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