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3/3页)
新政告示贴在城门和坊市最显眼处,摊丁入亩与官绅一体纳粮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城中商贾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
乡间农户则是半信半疑,减免丁税这样的话,前朝也不是没说过,到头来还是照样派粮派役。
李炎在道旁一处茶摊歇脚时,听见邻桌两个贩鱼的小贩扯着嗓子闲聊。
一个说听我娘舅讲,这次不一样,闽地那边已经免了苛税,金陵也是,咱这儿应该也快了。
另一个嘀咕着说说是不一样,可苏州沈家那数千顷良田,你见他们交过一粒粮?
李炎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搁下几枚铜板,起身对符金玉道:“走,咱们下乡去看看。”
“去亲眼看看田亩清丈是怎么量的,新政推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日正好有一队清丈官要去吴县乡下,咱们混进去看看。”
“不必表露身份,跟在后面看着便行。”
符金玉点头,二人换了身更朴素的衣裳,混入清丈官的随行队伍中,沿着田埂往石湖方向走去。
领头的清丈官姓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文吏,原是苏州府户曹的书办,被周全抽调出来专司清丈。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鱼鳞册,边走边核对着田亩底档。
身后跟着两个扛着丈量杆的胥吏、一个背着算盘和笔墨的账房,以及几名负责协调地方事务的县衙差役。
队伍在一处田庄前停了下来。
陆清丈对照着鱼鳞册上的旧档,眉头越皱越紧,抬头问道:“沈管事,册子上登记你这处田庄只有水浇地三百亩。”
“可方才沿路走过来,光是这几块连片的水田就不止这个数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指着远处那片沿湖开垦的湖滩地,“那里又是怎么回事?那一大片地,册子上根本没有。”
沈家庄的管事是个圆脸微须的中年人,姓沈名福,是沈延昌一手带出来的心腹。
他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拱手道:“陆大人辛苦辛苦,这一路走过来脚都走酸了吧。”
“大人有所不知,那些地都是新垦的湖滩地,才开了不到两年,土还薄得很,收不了几斗粮。”
“按咱们苏州的老规矩,新垦地不满三年不入册。”
“大人您看,这能不能通融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