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大秦:最好的先生 (第3/3页)
是秦始皇陵所在。
帝王陵寝,并非行将就木时才修建,而是自登基之初便开始营造。
“臣,领命。”
时苒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最后叮嘱道:“政务虽重,然王上身体才是根本,还请务必好生调养,勿使臣等担忧。”
“公子成憍,所图不小。”
“王上,你是一个很好的先生。”
嬴政听了,只是又嗯了一声,重新阖上眼,脸上倦意更深,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时苒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时,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她抬头望了望咸阳城上空,却吹不散心头的微热。
方才嬴政教她的那些。
这不仅仅是传授,或者手把手培养她,更像是一种尝试性的交付。
信任。
这个词对于任何君王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刚刚经历过至亲与近臣双重背叛的嬴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天生王者的理解还是浅薄了。
他不仅拥有掌控一切的魄力与智慧,更有着绝非寻常的胸襟与近乎残酷的自制力。
赵姬、吕不韦,那是扎在他心口最深的刺,是足以让任何人失控暴怒的奇耻大辱。
她亲眼见过他与赵姬争执后的压抑,感受过他对吕不韦那刻骨的恨意。
可这些汹涌的情绪,最终都被他死死压在了理智之下。
他依旧能冷静地分析吕不韦的功与过,权衡杀与不杀的利弊。
怒而不泄,恨而不滥。
万事藏于心,而不困于行。
这份强大的心性,这份将个人欲望与情绪完全置于目标之下的决绝。
让她心惊,更让她心生敬佩。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仅仅是嬴政教导她的那些,更是这种于惊涛骇浪中,依旧能稳稳掌舵的定力。
明明自己年岁比他大,经历的比他多,但却远不及矣。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都大。
嬴政,是最好的先生。
时苒走后,寝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不,或许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嬴政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阖眼,而是抬起手,静静地看着。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修长。
他信任时苒吗?
他不知道。
母后曾是他最亲近之人,吕不韦,曾是他倚重的仲父。
可结果呢?
但他需要时苒。
需要她那超越常人的见识,需要她那份与污浊朝堂格格不入的透彻与可用。
教她权谋,让她接触核心军务,都是在试探,也是在打磨。
他在赌,赌她的眼界与立场,赌她与这秦国与他嬴政的利益,是否一致。
她说他底子好,只需调养。
底子好……是啊。
赵国那些饥寒交迫担惊受怕的日子没能击垮他,回到秦国后步步惊心的岁月也没能压垮他。
这一次,也不会。
他将手缓缓握成拳。
情绪是弱点,依赖是破绽。
他可以将一些东西交付出去,但那必须是在他绝对掌控之下的利用与驱使。
他的心,承载一切,却不被任何外物所动摇。
吕不韦,楚系,韩系,六国……所有挡在他路上的人或物,都将在他的意志下,被这双逐渐有力的手,一一碾碎。
那个寒冷的冬天,破旧的庭院里,母亲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单薄的身体为他挡住凛冽的寒风,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逃回秦国的路上,颠沛流离,她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自己饿得偷偷啃食野菜。
可母亲,选择了背叛。
那他便选择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他不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情。
这江山,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牢牢握在手中。
至于时苒。
她说,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她说,权势于她,是浮云。
她说,她重诺。
那他便看着。
看着她,如何践行诺言。
若当真不负此言……
嬴政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更为辽阔的天地。
寡人便许你青史之上,与寡人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