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暗河传:嘲讽 (第3/3页)
杀的似乎都杀了,该偿的似乎都偿了。
可预想中那滔天的快意与解脱,并未如期而至。
当刀剑归鞘,最先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片空茫茫的冷。
像是拼死攀爬了半生,终于挪开了压在心口的巨石,却发现脚下依旧是万丈悬崖,四周依旧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然后,那空茫里迅速滋生出另一种更黏稠,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情绪。
恐慌。
这恐慌并非来自皇室可能的震怒,或围剿。
那些他早已习惯,甚至乐于与之周旋撕咬。
这恐慌,来源于这个刚刚为他斩出惊世一剑的女子。
时苒。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硝烟与血的余温,也带着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瑰丽与危险。
她像九天之上最恣意燃烧的烈焰,不问缘由,不管对错,只是纯粹地张扬地烧着,照亮了他那片死水般漆黑泥泞的世界。
她又像最深邃无底的万丈深渊,吸引着他坠落,并在坠落中让他看见从未想象过属于黑暗本身的璀璨星辰。
她本该是自由的。
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一朵随时会飘走的云,一场兴之所至随时可以散场的游戏。
无拘无束,玩世不恭,俯瞰着这人间百态,偶尔才肯垂下目光,施舍一点兴致。
是他。
是他苏昌河,这个从阴沟里爬出来满身污泥和血腥的疯子,用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野心和近乎偏执的贪恋,硬生生拽住了她的衣角。
是他,将她从云端或深渊的边缘,拉进了暗河这滩污浊腥臭的浑水。
是他,让她也染上了和他一样洗刷不掉的腥红。
是他,让她为了他这摊烂事与人兵戈相向。
他苏昌河是什么东西?
一个杀手,一个满手鲜血心肠早就黑透烂透的恶徒。
他的名字提起来,能让小儿止啼,能让人唾骂不屑。
他早就习惯了在骂声中行走,在鄙夷的目光里算计。
恶名那算什么。
他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遗臭万年也好,人人得而诛之也罢,这条命,这身恶骨,他早就押上了赌桌。
输赢皆可,死活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