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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苦恼的阎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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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苦恼的阎阜贵 (第1/3页)

    刘国清刚来到胡同口,就碰上了阎阜贵。

    这老小子蹲在门墩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老长了也不弹,一脸愁容跟死了亲爹似的。刘国清远远看见,喊了一声:“阜贵。”

    阎阜贵抬头,看见刘国清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眼睛先是一亮,然后赶紧站起来,把烟掐了,脸上挤出笑:“呀,是三叔回来了。”

    刘国清从车上下来,阎阜贵的目光就黏在那辆自行车上了。飞鸽,新的,黑漆锃亮,车把上还残留着红绸子的碎屑。他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座,那动作轻得跟摸瓷器似的。

    “三叔,您这车,挺贵的吧?”

    “还行吧。”刘国清把车支好。车不是他买的,总务司领的,多少钱他不知道。不过看阎阜贵那眼神,跟见了亲娘似的,他就知道这玩意儿在老百姓眼里是什么分量。

    1956年,八级工制度还没铺开,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来块,一辆自行车一百多,不吃不喝攒半年。对阎阜贵这种小业主出身的,买得起,但不敢买——成分不好,低调还来不及呢,哪敢摆这个谱?

    “怎么了,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烦心事?”

    阎阜贵叹了口气,蹲回门墩上,又掏出根烟点上。他抽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解成那孩子,十七了。学习成绩也不算太差,想着去考学吧,成分问题过不去。工作呢?街道办排队,也轮不上。所以啊,我愁死了。”

    刘国清点了点头。成分问题,卡死了多少人。阎解成他见过,那孩子不笨,就是生错了家庭。阎阜贵要是个工人,哪怕是个扫大街的,孩子的事都好办。可他偏偏是个小业主——放在几年后,这俩字比什么都沉。

    刘国清没接话。不是没话说,是说了也没用。他帮不了阎解成,至少现在帮不了。政策的事,不是他一个副司长能动的。

    阎阜贵伸手摸了摸自行车,啧了一声:“咱们院,除了许富贵家那辆厂里配的,这恐怕是第一辆自己的了吧?”

    刘国清看着他,心想这老小子真是奇怪。刚才还说儿子的事愁得要死,现在眼珠子就盯着自行车。其实但凡他多说几句儿子的事,刘国清还能帮着出出主意,比如让阎解成去学个手艺,或者先干个临时工攒攒资历。既然他不问,自己不提也罢。

    “以后街坊邻居需要用车,尽管跟我讲。”

    阎阜贵嘿嘿一笑,脸上的愁容散了一半:“真的?三叔,您这自行车,不得加个锁吗?这车新的。钢印都是刚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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