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写作 (第2/3页)
候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在那片她常去的树丛里,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的树叶出神。
“玛丽最近怎么了?”班纳特太太有一回问,“也不看书,也不练琴,整天发呆。可别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她那张脸本来就不指望了,脑子要是再坏了,将来可怎么办?”
班纳特先生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玛丽怎么了。
但他隐隐觉得,她不是在发呆。
她是在想事情。
——
简和伊丽莎白也慢慢从威尔逊小姐离开的低落里走了出来。
简开始重新绣花了。她的针脚还是那么细密,绣出来的玫瑰还是那么逼真。只是偶尔,她会停下来,望着窗外,轻轻叹一口气,然后继续绣。
伊丽莎白把抽屉里的小说又翻了出来。她不再一个人跑到远处去了,而是坐在窗台上,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她早已读过的故事。有时候玛丽从旁边经过,会看见她的嘴唇轻轻动着——不是念出声,是在默读。
“二姐。”有一天玛丽在她旁边停下来,“你在读什么?”
伊丽莎白把书合上,露出封面给她看——《塞西莉亚》,还是那本。
“读完了吗?”玛丽问。
“读完了。”伊丽莎白说,“这是第三遍。”
“好看吗?”
伊丽莎白想了想,点点头。
玛丽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最喜欢里面哪句话?”
伊丽莎白翻了几页,找到一处,指给她看。
“‘人生的最大不幸,不是失去所爱,而是从未真正爱过。’”
玛丽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话是谁说的?”
“书里的人物说的。”伊丽莎白说,“但她说完之后,别人都说她想得太多了,女孩子不该想这些。”
玛丽抬起头,看着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然后玛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开了。
——
那天夜里,玛丽躺在床上,继续想她一直在想的事。
出路。
她必须找到一条出路。
不是那种“将来嫁个好人家”的出路——那是班纳特太太给她规划的出路。不是那种“读书明理,做个有见识的淑女”的出路——那是威尔逊小姐给她指点的出路。甚至不是那种“改变这个时代”的出路——她九岁,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话语权,她能改变什么?
她需要一条属于自己的、能让她活下去、能让她不窒息、能让她每天早晨醒来还有力气睁开眼睛的出路。
她想了很久很久。
从威尔逊小姐走的那天开始想。从她读那些书的那天开始想。从那片树丛里的野蔷薇开始想。
她想了无数个夜晚,无数个白天。
然后,有一天,她想到了。
——
那天下午,她又坐在那片树丛里。
秋天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一块一块的光斑。野蔷薇早就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子和几片发黄的叶子。但她不在乎。
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不是字。是线条。是圈圈。是一些她自己才懂的符号。
她在想那些书里的话。
“女子之理智,本弱于男子。”
“女子之思维,偏于感性,缺乏条理。”
“女子不宜深究学问,不宜从事著述。”
她想起那位作者居高临下的口气,想起另一位作者温和的轻蔑,想起第三位作者赤裸裸的嘲讽。
他们说,女性没有理智,没有逻辑,写不出有理趣的文章。
他们说,女性只配写写情情爱爱,只配在小说里哭哭笑笑。
他们说——
玛丽手里的树枝停住了。
小说。
小说。
他们看不起小说。他们说女性写的小说不过是“满纸情痴,毫无理趣”。他们说幸好女性不治史学、不涉政论,否则世间将多几许谬论。
他们看不起小说。
但他们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