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散步 (第2/3页)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玛丽的手。
“谢谢。”她说。
玛丽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管她。”伊丽莎白说,“母亲不会管,父亲懒得管,简太温柔管不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管。如果你不管,她就真的没人管了。”
玛丽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也是我妹妹。”她轻声说。
伊丽莎白笑了。
“是啊。”她说,“咱们的妹妹。烦人得要命,但不能不管。”
两个人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田野在微风中轻轻起伏,野花在脚边摇曳。蝴蝶还在飞,鸟儿还在叫。
“那个家庭教师,”伊丽莎白忽然开口,“你出钱请的?”
玛丽点点头。
伊丽莎白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多少钱,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说:
“等她来了,我帮你看着莉迪亚。”
玛丽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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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站在草地上,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门口。
阳光还是那么好。野花还是那么鲜艳。蝴蝶还在飞。
但她心里那点暖意,慢慢凉了下去。
刚才和伊丽莎白说话的时候,她差点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另一面。
那一面,藏在她这些年读过的那些书里。藏在她偶尔听见的父亲和舅舅的谈话里。藏在那些她刻意不去想、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里。
几岁的孩子,钻进烟囱里去扫烟灰。
她第一次读到这个的时候,愣了很久。那些孩子——有的只有四五岁——被送进又窄又黑的烟道里,用身体把烟灰蹭下来。他们赤着脚,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有时候卡在里面出不来,就死在那里。
没有人管。
因为死了一个,再找一个就是了。
还有那些偷东西的孩子。
她看过一份报纸上的报道:一个八岁的男孩,偷了一块面包,被判处绞刑。
八岁。
绞刑。
她当时把报纸放下,走到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她知道,有些法官会“仁慈”一点,把孩子送去济贫院。但济贫院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被强制劳动,吃的是连猪都不吃的食物,睡的是稻草堆,生病了只能等死。那些孩子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的,十个里也没有一个。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狄更斯——那时候她觉得那些故事太惨了,惨得不像是真的。
现在她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狄更斯写的,就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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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树丛那边走,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走了一小段,忽然听见远处有马车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一辆旧马车从田埂那边过去,车厢里挤着几个孩子,脸贴着窗户往外看。那些孩子灰头土脸的,穿得破破烂烂,眼神空洞洞的。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要去哪里。
但她知道,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旧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写书,赚钱,买庄园,办学校。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多了。
可是那些孩子呢?
那些被送去扫烟囱的孩子,那些被绞死的孩子,那些死在济贫院里的孩子——
谁来管他们?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办起了那所学校,她会在门口贴一张告示:
“不收学费。管吃管住。谁都可以来。”
哪怕只能救一个。
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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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从树丛回来之后,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不是为了找书。
是为了翻报纸。
班纳特先生不在,书房里很安静。她蹲在那个角落里,把那一摞旧报纸一张一张翻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是找答案。也许是找证据。也许是找——那些她一直不敢看的真相。
第一张报纸,头版上印着:“某郡乡绅之女与人私奔,家族宣布断绝关系。”
她的手停住了。
那个女孩叫艾米莉,十七岁。和一个比她大十岁的军官私奔。三天后被找回来,军官跑了,父亲站在门口对她说:“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女儿。”
她被送去了北方的一座修道院。
不是天主教的那种——英国没有那种。是一座偏远的、几乎与世隔绝的教堂附属建筑,专门收容那些“失了体面”的女人。
文章的最后一句写着:“她将在那里度过余生,成为上帝的新娘。”
玛丽把那张报纸放下。
又拿起另一张。
第二个故事。一个女孩被父亲强行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三十岁的鳏夫。那人娶她只为了她的嫁妆。婚礼后三天,她就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不许见任何人。
第三个故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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