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九卷 (第3/3页)
的人,不知道那些“体面的绅士”后面藏着什么,不知道“私奔”这两个字会把她送进什么样的地狱。
玛丽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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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伯里的秋日午后,阳光懒懒地洒在书房的窗台上。
乔治安娜·达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新书。深蓝色的封面,烫银的字,书脊上印着《弗朗西丝·沃斯通探案集·第九卷》。这是昨天刚从伦敦送来的,管家说伦敦的书店门口排了长队,她这一本是埃杰顿出版社特意预留的。
十三岁的乔治安娜,已经隐隐有了大女孩的模样。
她继承了达西家标志性的深色头发,浓密柔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脸颊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那是少女特有的、还未褪去的稚嫩。眉毛纤细而清晰,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大,睫毛又长又密,低垂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鼻梁已经开始显出日后会有的挺直,嘴唇小巧,轮廓柔和,此刻正微微抿着,透出专注的神情。下颌的线条还带着婴儿肥的圆润,但已经能看出日后会有的优美弧度。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晨裙,领口系着白色的缎带,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腕骨微微凸起,那是少女抽条时长高的痕迹。
整个人像一朵刚刚开始绽放的花苞,还带着晨露,却已经能看出将来会有的美丽。
她已经读了整整一个时辰。
弗朗西丝·沃斯通的第九个案子,讲的是一个少女被骗私奔的故事。那个少女和她差不多大,十五岁,被一个风度翩翩的军官哄骗,以为遇见了真爱。她偷偷离开家,跟着他坐上马车,以为要去苏格兰结婚。
然后,她死了。
死在半路的旅店里,被勒死,埋在一棵老橡树下。
那个军官用她的笔迹伪造了最后一封信,说她很幸福,然后向她的家人勒索钱财。
乔治安娜翻到最后一页,把书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但她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想起一个人。
乔治·威克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好像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那时候她还小,不太记事。只知道他是父亲在世时的老管家的儿子,父亲还做过他的教父。他来过彭伯里几次,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很温柔,对她也很好。
父亲去世后,哥哥给他一大笔钱,送他去伦敦学法律。她那时候还替他高兴,觉得他以后会成为一个体面的律师。
但后来呢?
后来她听说他没有学成,又回来了。具体怎么回事,她不太清楚,哥哥也不愿意多说。
再后来,他开始给她写信。
信是从去年开始的。一开始只是问候,问她的钢琴练得怎么样了,问她最近读了什么书。后来慢慢变长了,变得……奇怪了。他说她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说她弹琴的样子让他想起天使,说每次想到她,他就觉得活着有了意义。
她把这些信藏在抽屉里,脸会红,心跳会快,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还有杨格太太。
那个住在彭伯里附近的寡妇,总是笑眯眯地来找她说话。每次来都会提起威克姆,说他是个好青年,说他是真心对她好,说这样的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她以前觉得杨格太太是好人,是真的关心她。
可是现在,她想起书里那个“体面的绅士”——那个骗走少女、杀死少女、然后写信勒索的人。他也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是温柔的,也说自己对那个少女“是真心的”。
乔治安娜打了个寒颤。
她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彭伯里的草坪,金色的阳光落在上面,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丛。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她心里不平静。
那些信还在抽屉里。
杨格太太的话还在耳边。
如果她真的信了那些话,真的跟着他走了——
她不敢往下想。
她转身走出书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抽屉,把那些信全部拿出来,一封一封叠好,攥在手里。
然后她要去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