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唐高宗时西域战事 (第3/3页)
然屏障。
赤岭陷落之后,大唐陇右门户洞开,边疆重镇鄯州彻底失去外围屏障,直接暴露在吐蕃兵锋之下。此后数年,吐蕃连年出兵寇边,鄯州屡遭屠戮劫掠、百姓流离、州县残破,陇右民生、边防饱受重创。
接连数次举国大败、边疆全面溃败,让本就性格偏柔、缺乏雄主魄力的李治彻底陷入战略迷茫。史评李治**“儒仁无远略”**,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面对接连的边疆惨败,他心生悔意、意志消沉。
一次朝议之中,李治对近臣感慨道:“朕自幼未曾披甲征战、亲统军旅,早年朕连年用兵东征,平定高句丽、百济,虽拓土千里,却致使天下疲敝、百姓骚动、海内骚然,朕至今追悔不已。如今吐蕃连年入侵、西北糜烂,朕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该如何应对此大患?”
面对帝王的困惑,朝臣分化为两派,提出截然不同的治国边防方案。一派朝臣主张和亲息兵、守境安民,建议暂停征伐、与吐蕃和亲修好、缔结盟约,对内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整军备战,待府库充盈、兵马强盛后,再图谋收复失地、讨伐吐蕃;另一派朝臣则主张寸土不让、即刻再战,认为吐蕃豺狼成性、盟约无用,应当再度征发大军、主动出击,以武力驱逐吐蕃、收复河湟西域。
两派观点针锋相对、各有道理,优柔寡断的李治反复权衡、始终拿不定主意,最终搁置争议、罢议边防之策,大唐对吐蕃长期陷入消极防御、被动挨打的僵局。
朝堂决策停滞之际,吐蕃局势出现短暂变数。仪凤四年(679年),吐蕃赞普猝然驾崩,吐蕃国内政局动荡、权力真空。唐朝依外交礼制,派遣使臣远赴高原吊唁,暂时维系双边表面和平。
但吐蕃对外扩张的国策并未因君主离世而停滞。永隆元年(680年),吐蕃重臣赞婆、素和贵集结三万精锐大军,再度入侵大唐陇右,进军屯驻良非川,直指大唐陇右核心军事基地——河源军。
河源军设于鄯城县,是大唐镇守陇右、制衡青海吐蕃势力的核心重兵集团,是西北边防的支柱力量。两军再度于**湟川(鄯州以西湟水流域)**爆发大战,主帅李敬玄再度领兵迎敌,又一次被吐蕃大军击溃,唐军连战连败、士气低迷。
就在全军溃败、防线即将崩盘之际,猛将黑齿常之挺身而出,率领三千精锐骑兵,趁夜色突袭吐蕃大营。夜袭之下,吐蕃军营大乱、军心溃散,无力再战,只得撤兵西归,陇右防线才得以侥幸保全。
此战充分暴露唐蕃攻守格局的彻底逆转:唐蕃主战场已从战前的青海湖以西,彻底东移至鄯州湟水流域。昔日唐军境外御敌、主动拓边的优势彻底丧失,战火直接燃烧至大唐本土核心州县,边疆百姓饱受兵祸。
纵观唐高宗一朝的西域与西北局势,从极盛到崩坏不过十余年,衰落根源清晰可见。其一,高宗战略短视、缺乏长远经略思维,遇挫便消极弃地、畏战息兵,反复错失巩固边疆的良机;其二,忽视西域根据地建设,重征伐、轻治理,平定西突厥后未能深耕龟兹、安西四镇防务,统治根基薄弱;其三,处置吐蕃问题姑息迟缓,轻视吐谷浑失守的致命危害,坐视吐蕃坐大、一步步吞并河湟西域;其四,受制于时代国力与地缘局限,初唐王朝尚不具备打破天山南北地缘均势、长期压制吐蕃与突厥联军的绝对实力,多重因素叠加,最终导致西域全面衰退、西北边患固化。
虽中后期边疆接连溃败、战略频频失误,但不可否认的是,唐高宗一朝缔造了唐代疆域的历史巅峰。总章二年(669年),大唐版图达到极盛:疆域东起朝鲜半岛,西抵咸海(一说里海),北囊括贝加尔湖全境,南至越南横山,东西万里、南北辽阔,四海诸国皆遣使臣服,铸就了盛唐最恢弘的疆域格局。而这份极盛版图的迅速收缩,也恰恰成为唐高宗一朝功过交织、盛衰骤变的最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