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1/3页)
曾寒的话音落下许久,客房之内依旧死寂无声。
窗外的夜风穿过窗缝,发出细碎的呜咽之声,像是无数英魂的低语,更让屋内的压抑沉重到了极致。
周傲天松开了紧握的双拳,荒古圣体的金光缓缓敛去,那张向来桀骜不驯、无所畏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浓重的无力与颓然。他这一生,横推同代,硬撼强敌,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可此刻面对“天道”二字,却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张北玄手中的琉璃剑轻轻垂落,澄澈的剑光黯淡了几分,向来沉稳果决的他,此刻也只能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血海深仇近在咫尺,却被天地规则死死拦住,这种憋屈,比战败身死还要折磨人心。
吉无忧、陈玄、李长生、李青州四人相对无言,各自收回了法宝,坐在椅上,眼底满是复杂。他们不怕强敌环伺,不怕以少战多,却怕自己拼上性命的复仇,在天道面前,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挣扎。
曾月轻轻握紧手中的寒霜双刃,寒气不自觉地弥漫开来,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了那些一同出生入死、最终陨落的兄长,想起了中州城下那惨烈到极致的画面,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却连挥刃相向的资格都被剥夺,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曾寒靠在墙边,银白九龙铠甲上的光芒彻底黯淡,少年垂着头,长发遮住了眼底的猩红与愧疚。他方才冲动质问,却不知肖凡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仇恨,还有他们九人的性命,还有这天地之间无法抗衡的规则。
“对不起,肖兄。”
他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自责,“是我冲动了,不明事理,还对你出言质问。”
肖凡没有回头,依旧静静望着窗外无边的黑夜。蒙眼的白布纹丝不动,周身翻涌的赤金符文早已彻底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没有责怪曾寒,也没有安慰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无法抚平众人心中的憋屈与痛苦。
过了许久,肖凡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我不怪你。”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时刻,都会忍不住出手,都会不甘心撤退。”
“我和你们一样,恨不得立刻将王文暄、兰亭、林霄三人碎尸万段,用他们的血,祭奠六位兄弟的在天之灵。”
“但我不能赌。”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面向屋内众人。即便被白布遮住双眼,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之下,藏着的隐忍、坚定,以及不曾熄灭的杀意。
“持剑者代表天道,维护生死平衡,我们今日强行杀人,必定会引动天地反噬,到时候,我们九人,全都要死。”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仇报不了,冤屈洗不清,连六位兄弟用性命换来的生机,都会被我们白白浪费。”
“我撤,不是怕,不是退,更不是认输。”
屋内八人尽数抬眼,看向肖凡,迷茫的眼底,渐渐亮起一丝微光。
肖凡双拳缓缓攥紧,周身的空气,再次微微躁动起来,那是被强行压制、却永远不会磨灭的战意。
“天道偏向持剑者,又如何?”
“她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
“这世间的规则,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强者可以破规则,更可以,改天换命。”
“今日我们忍下这口气,退回蛰伏,不是放弃仇恨,而是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等到我们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持剑者,强到可以打破这方天地的规则,强到连天道都无法阻拦我们的时候。”
他的声音骤然加重,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响彻整个客房。
“我会亲自带着你们,再临中州,踏平书院,将王文暄、兰亭、林霄三人,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在此之前,谁都不能死,谁都不能冲动,谁都不能,放弃。”
一席话落下,如同惊雷,炸碎了屋内所有的颓然与绝望。
周傲天猛地抬头,眼底的无力尽数散去,重新燃起桀骜不驯的火光;张北玄握紧琉璃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曾寒挺直身躯,九龙铠甲之上,再次泛起微弱却不屈的银光;其余众人,眼底的迷茫与苦涩,也尽数化为坚定与执着。
他们不是认输,只是蛰伏。
不是放弃,只是等待。
长夜漫漫,寒气入骨。
可这间小小的客房之内,九颗心,却再次紧紧凝聚在一起。
仇恨不会熄灭,执念不会消散。
今日的撤退,是为了明日的横扫。
今日的隐忍,是为了来日的惊天翻盘。
肖凡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中州,王文暄,兰亭,林霄,还有那位手持挽霜剑的持剑者谢予安。
这一笔笔账,他会牢牢记住。
总有一天,他会踏碎这天地枷锁,让所有仇敌,都付出血的代价。
而这一天,不会太远。
长夜破晓,晨雾漫过落风城的街巷。
经过一夜的心境沉淀,九人心中的憋屈与颓然尽数散尽,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他们早已勘破局势——持剑者护道、天道制衡,强行复仇只会万劫不复,唯有将自身修为推至极致,才有打破规则、手刃仇敌的资格。
此刻九人境界早已清晰分明:
肖凡独步炼虚中期,其余八人,尽数登顶化神圆满,皆是同代之中无可匹敌的顶尖天骄,只差一步,便可踏破壁垒,踏入炼虚境。
天光大亮之时,九人在客栈之内,定下分途之约。没有悲戚告别,只有一句心照不宣的承诺:待来日全员踏破炼虚,九人汇合,再征中州,血债血偿。
最先启程的,是李青州与曾月。
二人已是道侣双修,心意相通,气机相融。李青州化神圆满,青冥剑与天剑九式早已圆融通透;曾月同样化神圆满,寒霜双刃在手,寒霜影杀诀诡秘绝尘,杀意藏于清冷之间。
他们不愿困于死地闭关,也不愿卷入纷争历练,只选了一条最顺道心的路——遍览中州山河,于山水间悟道,于风月中修行。一边稳步打磨化神圆满根基,冲击炼虚门槛,一边游山玩水,看尽人间烟火,暂放血海深仇,让紧绷多年的道心得以圆满。
李青州一身青衫,执剑温润,曾月白裙掠风,双刃藏霜。二人对着众人轻轻拱手,相视一笑,便携手步入晨雾之中,身影渐行渐远,往南疆山水、云海灵川而去。这一路,无厮杀、无追杀、无隐忍,只有道侣同行,修为与心意,一同稳步精进。
紧随其后动身的,是陈玄与李长生。
两位化神圆满刀修,一烈一稳,一火一星,最是契合。陈玄执赤霄刀,焚天刀诀烈焰焚空,刀意霸道无匹;李长生握陨星刀,裂天刀诀引星贯体,刀势裂空断山。二人同修刀道,最宜在生死险地、刀意古场中彼此切磋、互相砥砺,在搏杀之中稳固道基,触摸炼虚门槛。
他们选定中州西疆万刃古窟,那里上古刀痕遍地,杀机四伏,却最是淬炼刀心。二人不多言语,对着众人抱拳示意,一红一黑两道刀光破空而起,直入西疆荒蛮之地。从今往后,双刀同行,以战养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刀破长空,境界连升。
客栈之内,余下曾寒、周傲天、张北玄、吉无忧四人,已然定好前路。
四人尽数化神圆满,皆是攻防一体的顶尖战力:曾寒苍天霸体加身,银白九龙铠甲护体,太乙游龙枪横扫同代;周傲天荒古圣体万古第一,六道轮回拳可撼天地;张北玄琉璃剑澄澈破妄,琉璃剑诀万法不侵;吉无忧听雪剑清冷绝尘,听雪剑诀一剑封喉。
四人同往中州北域上古战魂台,那里残留着远古征战的滔天战意,最适合打磨实战神通、稳固化神圆满根基,既能联手推演战法、互补强弱,又能彼此监督约束,绝不擅自寻仇、暴露行踪。他们一路并肩而行,气势相融,化神气机内敛如渊,直奔北域遗迹而去,在百战战意之中,打磨出冲击炼虚的最强底蕴。
不过半日光景,喧闹的客房彻底安静下来。
八人尽数分途,各赴前路,偌大的房间里,最终只余下肖凡一人。
肖凡静静立在空旷屋内,蒙眼白布垂落,周身气息沉静如万古深渊。
他是九人之中,唯一的炼虚中期,修为远超同伴,可肩上的重量,也远超所有人。血魔吞天体的秘密、赤金魔纹的力量、弑神枪的终极奥义、血海深仇、天道制衡、持剑者的压迫……一切都注定,他只能孤身前行,在无人可见的绝境之中,独自登顶,独自破道。
他没有选择热闹的秘境,没有选择安稳的灵山,只选了中州最禁忌、最凶险、最无人敢踏足的归魂魔渊。那里魔气滔天,规则破碎,是天底下最适合血魔吞天体修行的禁地,也是他唯一能安心闭关、彻底掌控自身力量、冲击炼虚后期、乃至巅峰的地方。
肖凡抬手握住身旁的弑神枪,暗红枪身发出一声低沉枪吟,周身赤金色魔纹如流水般缓缓流淌,炼虚中期的威压内敛到极致,不留一丝痕迹。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坚定如铁。
“你们稳步精进,稳固道基,早日踏破炼虚。”
“我便独自入渊,闭关苦修,把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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