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陆天河反向布局 (第2/3页)
么办,而是每一种办法都不干净。动董常年,会坐实“清洗旧人”;不动董常年,谣言继续走;公开解释,显得沈砚被动;不解释,又让陆天河替他解释。
陆天河这一步,确实比杀人麻烦,杀人会留下尸体。而搅浑水,留下的是每个人心里那一点“万一”。
“先别碰董常年。”沈砚说。
顾临雪看他。
“让他见。”沈砚道,“他想把谁串起来,就让他串。”
送消息的人怔了一下,“不拦?”
“不拦。”
“那外面会不会传得更凶?”
“会。”沈砚说。
那人更不懂了。
顾临雪却慢慢明白了,她看着沈砚,过了一会儿道:“你想看谁会去?”
沈砚点头,“光听风,不如看人。”
顾临雪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一点,“这个办法有效,但很伤,中立的人会觉得你在放任恐慌。”
“他们本来也不完全中立。”
这话很冷,但是真的,顾临雪没有反驳。所谓中立,很多时候只是两边都没确定输赢时的安全姿态。等风向一变,中立会变成恐惧,恐惧会变成选择,选择之后,人就不再中立。
沈砚看向送消息的人,“盯董常年,不要惊动他。谁见他,谁替他传话,谁借他的名字放消息,都记下来。不要只记名字,记他们说了什么,见完之后去了哪里。”
“是。”
那人退下后,顾临雪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桌上的情报重新按顺,按到一半,一张纸角翘起来,她压了两次才压平。这个小动作没意义,可她做得很认真。
沈砚看她,“你觉得我错了?”
“不是错。”顾临雪说,“是会很难看。”
“哪边难看?”
“你这边。”她抬头,“你让董常年继续说,外面会觉得你心虚或者默认。你盯着那些去见他的人,短期内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会先挨骂,先被误解,先被推成那个要清洗全城的人。”
沈砚没说话,顾临雪继续:“而且陆天河不会只推董常年,他会找第二个,第三个。董常年是旧账,后面可能会有旧伤,有死人家属,有被上一代听命人压过的人,也可能有本来就被旧规保护过、现在反过来说旧规害了他的人。”
“他能找到这么多?”
“能。”顾临雪说,“只要价够。”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像鬼秤。价够,人就会出来。不是所有人都在说真话,但每个人都能说出一段听起来像真话的经历。陆天河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不用编一个完全假的故事,他只要把不同人的怨、怕、贪、委屈和旧账放在一起,再往里面加一句“沈砚要清洗全城”,就够了,人们会自己补全剩下的部分。
午后,消息开始变得更乱。
先是董常年在茶楼说话的录音流了出去,声音很短,只有十几秒,而且剪得很巧。里面只有他一句:“我不是不认旧规,我是怕有些人拿旧规当刀。今天是我,明天是谁?你们自己想。”
这句话不完整,但足够传播。接着,有人放出一张旧名单,上面写着“曾受听命体系处分人员”。名单真假难辨,有些名字确实在旧卷宗里出现过,有些则完全不知来历。最恶心的是,名单下面加了一行字:清洗顺序或已启动。
顾临雪看到那份名单时,脸色终于明显变了。她拿着纸,站在前厅门口,没有马上进来。沈砚抬头看她,见她停在那里,便问:“怎么?”
顾临雪没有回答,她把名单放到桌上。沈砚看了一眼,眼神慢慢沉下去。
这份名单太脏了,它不是单纯造谣,而是把真名单和假名单混在一起。真名单让人相信,假名单扩大恐惧。被写上的人会慌,没被写上的人也会想自己是不是下一批。更重要的是,这份名单一出来,沈砚这边哪怕辟谣,也会被人怀疑“是不是只是否认假的,真的那部分还要清”。
“谁放的?”沈砚问。
“还在查。”顾临雪说,“但不是一条线放的,有人在私募圈传,有人在黑市传,还有人把它送到了几个老家族手里。传播点太散,像是提前布好的。”
沈砚没说话,顾临雪指着名单中间的一个名字,“你看这个。”
董常年。
名字被放在第五位,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这个位置很巧,第一位太刻意,最后位太弱,第五位刚好像是真有一套内部顺序。董常年可以借此证明自己不是无端恐慌,而是“名单上真有他”。其他人看见,也会觉得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
沈砚忽然问:“名单里有死人吗?”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有。”
“几个?”
“七个。”
“很好。”沈砚说。
顾临雪眉头一皱,“好?”
“死人也在清洗名单里,说明这份东西不是为了让人避险,是为了让活人害怕。”沈砚把名单放下,“他们急了。”
顾临雪停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沈砚说得对。陆天河这一步虽然有效,但做得太快,也留了破绽。死人不可能被清洗,可死人名字出现,会让名单显得更“完整”,更像某份旧档案。造谣的人为了逼真,反而暴露了它不是执行名单,而是恐吓名单。
可问题是,普通人不会这样想。普通人只会看见自己的名字,或者看见认识的人名字,然后慌。
“你要拆?”顾临雪问。
“不急。”
“还不急?”
沈砚看她,“你刚才说,急的人会被定价。”
顾临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竟没接上。她看着沈砚,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有点不舒服。”
沈砚道:“你教的。”
“我后悔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玩笑,又不像。沈砚看了她一眼,顾临雪却已经低头继续看名单。她这两天一直在撑,撑到别人都快忘了她前几天差点醒不过来。可她自己知道,身体还没回来,脑子转得太快时,眼前会有一点发空。她没有说,只把手按在桌沿,停了一会儿。
沈砚伸手,把她面前的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顾临雪看他,沈砚说:“坐。”
她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没必要逞这个强,便坐下了。坐下时,她动作很慢,像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确实累。前厅里还有两个旧宅的人,他们都默契地移开视线,一个低头整理纸,一个去换茶,谁也不看她。这种小小的体面,让她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沈砚问:“还有谁出来说话?”
顾临雪把另一份记录摊开,“三个,一个叫罗向北,当年因为私改听命调停价,被你父亲压过;一个叫周立成,父亲被旧规逐出线,后来家里败了,一直怨;还有一个女人,叫范青禾,她不是旧线人,是一个被旧规裁断过合作资格的商会继承人。她很聪明,没有直接骂你,只说‘任何无人监督的旧权力都可能复活成怪物’。”
沈砚听完,反倒多看了一眼最后那个名字,“她比董常年聪明。”
“对。”顾临雪说,“所以她更麻烦,董常年是卖惨,罗向北是泄怨,周立成是家仇,范青禾是在给他们找一层漂亮的皮。”
沈砚道:“她站陆天河?”
“不一定。”顾临雪说,“她可能只是讨厌听命体系,也可能想趁机拿回商会的话语权。不是所有推你的人都一定是陆天河的人,有些人只是看见水混了,想下去摸鱼。”
这话说完,屋里一时有些安静。这种局面比单纯敌我更难写,也更难处理。不是所有反对沈砚的人都坏,不是所有恐慌的人都蠢,也不是所有被陆天河利用的人都没有自己的理由。可越是这样,陆天河这一步越毒。他把不同方向的人放进同一锅水里,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活,为了公平,为了家仇,为了自由,最后却都变成搅浑旧规的一部分。
沈砚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陆天河厉害的地方不是杀。
是搅!
杀人有目标,搅浑水没有。水一浑,每个人都能说自己不是恶意,只是怕,只是自保,只是不想成为下一个董常年。对错在这种时候会变得很难分,因为每个人都能拿出一点理由。
“他想让我先动。”沈砚说。
顾临雪点头,“他想让你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证明不了。”
“是。”顾临雪道,“只要你开始证明,你就已经被他拉进他的题目里了。你解释旧规,他说你要复辟;你说只清越界,他问谁来定义越界;你不说话,他说你默认清洗;你动董常年,他说你开始了;你不动董常年,他让董常年继续煽。”
沈砚安静了一会儿,“那就换题目。”
顾临雪抬眼,“怎么换?”
沈砚还没回答,外面又有人快步进来。这次来的人脸色明显不对,进门时差点绊到门槛,稳住以后才低头道:“顾小姐,刚收到一条新消息。”
顾临雪皱眉,“说。”
那人看了一眼沈砚,又看顾临雪,“有人在旧商会那边放出一份声明,说要成立一个临时旧规自保会,召集所有可能被听命体系清算的人联合发声,发起人不是董常年。”
顾临雪脸色微变,“是谁?”
“范青禾。”来人说,“但声明里,还有一句话。”
顾临雪没有催,那人喉咙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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