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从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开始 (第2/3页)
顾临雪没有反驳,因为这也是事实。前厅外有人终于进来,是旧宅外线的人。那人看见两人都在,脚步明显慢了一点,像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说话。顾临雪把情绪收回去,抬了抬手,“说。”
那人低声道:“范青禾那边又有新动静。”
顾临雪看了沈砚一眼,又转回去,“她公开回应了?”
“没有公开。”那人说,“她把原本准备发的第二份声明压住了。”
顾临雪眉头微动,“压住了?”
“是。”那人把一份简短记录放到桌上,“她的人原本准备继续推进‘旧规共同解释’这个说法,但范青禾临时叫停,说名单来源没核清之前,不适合再扩大话题。”
沈砚拿起记录看了一眼,范青禾停了,这个反应,比继续冲更有意思。
顾临雪慢慢道:“她发现名单有问题了。”
“应该是。”那人说,“但还有一件事,她见了一个人。”
顾临雪抬头,“谁?”
“暂时没查到名字。”那人声音更低,“不是董常年旧案那条线的人,也不是范家旧部,更不是陆天河明面上的人。我们只拿到一个侧影,男的,三十岁上下,很瘦,身材好,左手有旧伤,走路的时候很稳。”
沈砚眼神微微一动,顾临雪也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他只见了范青禾十五分钟,出来以后,范青禾就压下了第二份声明。”
“他说了什么?”顾临雪问。
“不知道,房间里没有录音,范青禾的人也被支开了。”外线的人有些惭愧,“我们只知道他离开后,范青禾坐了很久,没有立刻见其他人。后来她把原本的声明删掉了三段,其中一段是关于‘推举共同解释者’的。”
顾临雪的脸色慢慢沉下去,这不是小事。范青禾如果只是被陆天河推出来的门面,她不会这么快刹车。她压声明,说明有人提醒了她什么。而那个人既不是旧案线,也不是陆天河明面的人,却能在十五分钟内让她改变节奏。
沈砚问:“人往哪去了?”
“从商会后门走的。”那人说,“车牌是假的,走到南桥以后丢了。我们的人跟到一半,发现还有另一拨人在跟他,就没敢贴太近。”
“另一拨?”顾临雪问。
“像是灰色议会的人。”那人说,“但不确定。”
前厅里的气氛忽然又变了,那个不明身份的人,不只旧宅在找,灰色议会也在跟,这说明他不是普通传话人。
沈砚把记录放下,“范青禾疑似候选,但她不是。”
顾临雪看着那份记录,“她可能也才刚发现自己不是。”
这句话说完,屋里一时没人接。范青禾原本以为自己是借风的人,现在可能发现,自己只是风里被推到前面的一面旗。她聪明,所以她停了。可她停得越快,越说明有人在她身后,或者她身边,露出了一点真正的影子。
顾临雪低声道:“那个人,可能才是第二命的影子。”
沈砚没有说话,因为那个侧影太模糊了。三十岁上下,很瘦,身材好,左手旧伤,走路很稳。这些特征看似具体,却仍旧可能被伪装。可“能让范青禾刹车”“被灰色议会另一拨人跟踪”“避开董常年旧案线和陆天河明线”,这几个点加起来,已经不普通了。
顾临雪问外线的人:“有没有画像?”
“只有模糊照片。”那人把照片递上来,照片确实模糊,角度很差,只拍到那人从门口上车的一瞬间。侧脸被车门挡了一部分,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左手垂着,袖口稍微空了一点,像手腕旧伤影响动作。脚步看不出来,但肩膀有一点不平。
沈砚看着照片,没有立刻说话,他不认识这个人,至少没有印象。可照片里的某种气质,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不是威胁,不是杀气,也不是那种地下人常有的阴冷。那人看起来太普通,普通到像可以走进任何一场会议、任何一间办公室、任何一条灰线,而不引起人注意。真正危险的人,往往就是这样,不用站在最前面,也不用说最重的话。别人替他开门,替他停下,替他让路。
顾临雪看着照片,“这人如果真是候选,陆天河未必完全控制得住。”
沈砚问:“为什么?”
“能让范青禾停,他就不是单纯被培养出来的空壳。”顾临雪道,“陆天河可能想借他争命链,但他也可能在借陆天河入局。”
沈砚道:“那就不是假听命人。”
顾临雪看向他,沈砚把照片放下,“是第二个有资格的人。”
这句话让前厅静了下来,“假”这个字,说起来容易。假听命人,假候选,假旧规解释者,听起来都像对方低一层。可如果那个人真的拥有一部分资格,真的能让某些旧线、商线、灰线认可他,那他就不是简单的假货。沈砚把他当假货,就会轻敌。
顾临雪慢慢点头,“对,至少在查清楚之前,不能当假的。”
外线的人站在门口,听得有些不安。他原本只是送一份情报,却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话:第二个有资格的人。这个说法如果传出去,旧宅里恐怕先要乱一层。他下意识低下头,像怕自己听太多。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不许往外说。”
“是。”那人立刻答。
“只说范青禾暂停第二份声明,因为名单来源有问题。”顾临雪道,“其他一概不提,那个男人的照片,先送给三个人看,陈三灯一份,顾家老线一份,还有……”她说到这里,看向沈砚。
沈砚道:“沉井最里面那个黑影。”
顾临雪眼神微动,“你确定?”
“他应该知道。”沈砚说。
顾临雪没有马上反对。她想了一下,最后点头,“可以,但不能直接从旧宅递,绕一层,让他以为是灰色议会内部有人漏给他的。”
“他会看出来。”沈砚说。
“看出来也没事。”顾临雪道,“我们要的不是骗他,是让他知道我们也看见了。”
外线的人应下,退了出去。前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桌上那张模糊照片压在几份文件上,像一粒不该出现的灰。顾临雪伸手把照片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把它倒扣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像是不看就能让事情晚一点发生。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手停了一下,却没有再翻回来。
沈砚看着她,“你怕?”
顾临雪没有否认。
“怕。”她说。
这一个字,说得很平,沈砚没有追问,顾临雪继续道:“我怕的不是他出现,反正早晚会出现。我怕的是,旧宅这边还没准备好,你也没准备好,可外面已经开始认了。”
沈砚低声道:“我看起来很没准备好吗?”
顾临雪看他一眼,“你想听真话吗?”
“嗯。”
“是。”她说。
沈砚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顾临雪皱眉,“你笑什么?”
“你真话说得很顺。”
“因为假话没用。”她说,“你现在还在用处理陆天河、处理地下线的方式理解这件事。可争命不是清线,清线是抓谁越界,争命是让人相信谁有资格。你能压住一个人,压不住别人心里那点摇摆。”
沈砚没有反驳,他知道顾临雪说得对。他能让乌骨帮消失,能逼马志吐出鬼秤,能顺线把鬼秤拖出来,也能让范青禾顾忌一下声明,可是这些都不是最终答案。真正的问题是,当第二个人站出来时,那些现在看似沉默的人,会不会在心里觉得:也许听他更稳?
如果他们觉得呢?沈砚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感到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往前压,也不知道如果不压,旧规会不会被对方一点点拆走。他甚至短暂地想过,如果那个人真的比他更适合呢?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却让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他不是一个习惯怀疑自己位置的人,过去很多事,他只要判断该做,就做。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不是做不做的问题,是他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整座城继续听他。
顾临雪像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立刻打断,她只是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一点,“喝口水。”
沈砚看着杯子,“这是茶。”
“那就喝口茶。”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入口微涩。他没说什么,把杯子放回去。
顾临雪低头整理纸页,像是给他留一点时间。前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纸张轻微摩擦,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迟疑不是坏事。”
“至少说明你没把这位置当成理所当然。”顾临雪道,“但你不能迟疑太久,旧规这种东西,一旦别人看见你一直在问自己配不配,他们就会替你回答。”
“回答不配?”
“有些人会。”她说,“有些人会趁你没答的时候,把另一个名字填上去。”
沈砚点头,他没有说自己不会迟疑。因为刚才那一瞬,他确实迟疑了。
顾临雪把那张照片翻回来,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现在先做三件事,第一,确认这个人的身份。第二,确认范青禾到底知道多少。第三,确认陆天河是在推他,还是也在找他。”
“陆天河也可能在找他?”
“可能。”顾临雪说,“如果这个人是陆天河完全控制的,灰色议会另一拨人没必要跟得那么小心。还有范青禾,她的暂停不像被命令,像被提醒,这里面有一层不对。”
沈砚听完,慢慢道:“也就是说,陆天河可能放出了一个自己也未必能收回的人。”
“是。”顾临雪说,“他想造第二命,但第二命一旦真有资格,就不会永远当他的棋子。”
这话让局面更乱,也更真实。陆天河不是神,他也可能赌。他想借第二命对抗沈砚,可一旦那个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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