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没死,就传了四个字 (第3/3页)
络员以为她不认字,在一旁小声地提醒:“就这四个字,俺问了,没别的了。”
苏-晚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字迹不是谢长峥的,是电报房里某个抄写员的。
但这内容,只可能来自一个人。
“枪擦干净”。
这不是命令。
不是嘱咐。
甚至算不上关心。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得懂的密语。
在那个大别山南麓的夜晚,他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接过她的枪,用缴获来的日军枪油,把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光可鉴人。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其实只有另一层意思:
我还活着。
你也要活着。
苏晚慢慢地,把那张小纸条,极其仔细地对折,再对折。然后,她把它放进了自己左胸的口袋里。
口袋里,越来越满了。
那枚从台儿庄捡回来的九九式变形弹头,那截刻着“再见,猎手”的弹壳,那张苏蕙兰站在银杏树下的泛黄照片,那页被剜去了寄养地的名册残页,那封写给“清一”的未尽之信,那张印着2024年蓝色编码的电报纸,那块刻着“K-17”的金属标片,那块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武运长久”碎镜片,那根被汗水浸软的松枝,那截缠绕了他两年多的线头。
现在,又多了一张写着四个字的纸条。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其实不到二两重。
但苏晚觉得,它们好像已经和她的肋骨,严丝合缝地长在了一起。
天快亮的时候,苏晚站了起来。
她把那把冰凉的毛瑟步枪横放在膝上,熟练地拆开了枪栓,取出了那根已经有些磨损的击针簧。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已经洗得发灰的绒布,把每一个拆下来的金属零件,都擦拭了一遍。
擦得很慢,很仔细。
和谢长峥那晚替她擦枪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的仔细,一模一样。
枪,擦干净了。
苏晚把步枪重新组装好,右手拉动枪栓,听着那一声熟悉的、代表着一切正常的金属咬合的清脆声响。
然后,她背起枪,走出了破庙的廊檐。
身后,天边那道压抑了一整夜的铅灰色细线,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温度的红色。
新的一天。
他还在。
她也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