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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浙江士绅,七大家主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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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浙江士绅,七大家主密会 (第2/3页)

长须,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但此人手段之老辣、心机之深沉,在座诸人无不忌惮三分。

    钱家是宁波最古老的世家之一,祖上可以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年望族”。

    钱家在朝堂上根基深厚,在地方上势力庞大,在海贸中更是举足轻重——钱家的船队比陈家的还要多,航线从倭国一直延伸到波斯湾,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数百万两银子。

    钱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袖口宽大,走起路来飘飘欲仙,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胸前挂着一枚古玉,玉质已经沁成了深褐色,一看便知是唐宋时期的旧物。

    七个人,七个姓氏,七个家族。

    孙氏、姚氏、胡氏、毛氏、王氏、陈氏、钱氏——这些名字,在浙江的府县志书里反复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某位进士的名字、某位举人的名字、某位官员的名字。

    数百年间,他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经营、繁衍、扩张,一代一代地积累着土地、财富、人脉和声望,到了今天,已经盘根错节地长成了一棵巨树。

    这棵树的根系扎进了每一个府县衙门的签押房,扎进了每一条通往京师的官道,扎进了六部诸司的公文案牍,甚至扎进了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间。

    说他们是浙江的土皇帝,一点儿也不夸张。

    亭子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只有煮水的小炉子上,那把锡壶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水汽从壶嘴里袅袅升起,穿过竹帘的缝隙,散入秋日微凉的空气中。

    胡世安伸出手,提起那把锡壶,将沸水注入紫砂壶中。

    滚烫的水冲进壶里,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沉浮,一股清冽的茶香在亭中弥漫开来,带着龙井特有的豆香和淡淡的兰花香。

    他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再依次注入七只茶杯,七分满,不多不少。

    然后他放下茶壶,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没有急着喝,而是将茶杯捧在手心,感受着那温热的、透过薄胎瓷传到掌心的温度。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诸位应该也收到朝堂上的消息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亭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的事情。

    “有何看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亭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孙铨放下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像是在反复斟酌着措辞。

    他是几个人中最擅长周旋官场的一个,族兄在刑部做了多年郎中,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

    但此刻,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感慨。

    “当今新帝,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非凡呀。”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

    说完之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茶汤在他嘴里停留了片刻才咽下去,像是在品味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不得不承认的感慨。

    那些从京师传来的消息,他们每一个人都反复看了好几遍,每多看一遍,心里就多凉一分。

    七月中旬大朝会,新帝穿着孝服,扶着先帝的灵柩,走进奉天殿。

    当满朝文武的面,把刘文泰弑君案翻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脉案、药方、药渣、诊断结果,三法司的卷宗、都察院的奏疏、内阁的票拟——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然后,内阁首辅刘健被拿下,次辅谢迁被拿下,阁臣李东阳被拿下。

    三法司上下两百多名官员,全部被拿下。

    兵部尚书刘大夏被拿下,罪名是“意欲兵变”。

    户部尚书韩文被扒了官服,轰出午门。

    那可是一品大员、二品大员,是先帝临终前托付江山的顾命大臣,是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说拿下就拿下了,说抄家就抄家了,说诛九族就诛九族了。

    那道从京师发往天下的诏书,措辞之凌厉、态度之决绝,是他们宦海沉浮几十年从未见过的。

    然后呢?

    然后六军都督府设立,禁军、中央、北疆、东海、南越、西陲——六个都督府,覆盖大明全部疆域。

    兵部的军权被砍了,从“掌天下兵马”变成了后勤衙门。

    都察院的监察权被砍了,从“天子耳目”变成了只能管文官。

    内阁被废了,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

    新军编制宣布了——什、旗、队、营、团、师、军,七级七长,层层统属。每一级的兵力、每一级的指挥官、每一级的职责,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边镇卫所再也不能吃空饷了,意味着将领再也不能私役士卒了,意味着兵部再也不能克扣军饷了。

    防区划定了——北疆七军二十一万人镇守万里北疆,东海两军六万人巡弋万里海疆,西陲四军十二万人经略西域,南越两军六万人镇抚西南。

    每一寸土地都有军队在守,每一个方向都有军队在看。

    监使到位了——府监使、军监使、师监使、团监使、营监使,五级监使,层层设防。

    他们记录将官的勤惰、士卒的优劣、操练的虚实、粮饷的盈缺,然后直报宫中。

    武将再也不能欺上瞒下了,再也不能克扣军饷了,再也不能虚报战功了。

    内廷重构了——少府统管皇室后勤,宗正府统管宗室事务,监造府统管王室营造。

    司礼监掌批红权、宝玺、印信,但东厂和西厂独立出去了,少府独立出去了,监造府独立出去了,谁都不能一手遮天。

    通政院升格了——掌内外章奏、军情急报、密匣呈递、信息总汇。

    天下所有的信息,全部汇总到通政院,然后呈送皇帝面前。

    以前文官们可以用“信息茧房”把皇帝困在深宫里,以后不行了。

    巡察寺设立了——无常设、无常员、无常地、无常法,专司奉诏特巡大案、灾赈、军备、功赏及秘诏核查等钦命急务。

    县令及以下可当场斩之,知府及以下可当场罢之。这把刀,随时可能落在任何人头上。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消息传回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浙江士绅的心口上。

    孙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道明暗相间的光纹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诛刘健九族,诛谢迁九族,诛李东阳九族,诛三法司涉案官员九族,诛刘大夏九族,诛刘文泰九族……九千多人被押进京师,关进了诏狱和刑部大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亭子里的人能听见,但那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比任何高声议论都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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