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青史焚名 (第1/3页)
青史楼的火,是青色的。
它不像凡火跳动,而是一页一页地燃。九层楼阁悬在南城尽头,飞檐如笔,梁柱如卷,楼身每一道纹路都是三司旧法写下的字。此刻青火从第一层烧到第九层,照得半座天京都像铺上一层惨淡纸灰。
凌霄赶到楼前时,楼下已经站满三司刑卫。
这些刑卫与南门纸囚不同,皆是活人,却比纸囚更像死物。他们身披青黑刑甲,甲面嵌着铜笔,背后悬小册,册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名字不灭,人便不退。楼门前,三司老首座盘坐于一张巨大的青案后,白须垂地,手中握着一支骨笔。
骨笔笔杆霜白。
凌霄看见那颜色,胸口赤玉骤然发烫。
老首座缓缓抬眼:“霜羽余骨制笔,三百年书逆。今日以此笔焚霜羽最后一卷,也算有始有终。”
风灵犀脸色一变。
凌霄没有说话。
他一步踏出。
楼前刑卫同时拔刀,刀不是寻常刀,而是笔锋刀,刀刃细长,专切筋脉与名字。第一排刑卫横扫脚踝,第二排刺眉心,第三排掷出名册,册页在空中展开,化成一张张青色的网,罩向凌霄。
残虹出鞘。
刀光先断青网,再断笔锋。凌霄撞入第一排刑卫中,肩头顶碎两面刑甲,膝撞第三人小腹,肘击第四人喉甲。他仍不杀被旧令压迫者,可青史楼前这些刑卫多半清醒。他们不是被血杀令拖来,而是自愿守楼,守那些能把死人再次抹去的卷宗。
所以凌霄的刀锋不再迟疑。
一名刑卫以名册护心,残虹直接劈开名册与护心镜;另一人骨笔点向凌霄眼睛,凌霄偏头让笔锋擦过颧骨,反手折断其手臂;三名刑卫合力祭出“削名锁”,锁链缠住残虹刀背,想把刀从他手中夺走。他松手,任残虹被锁住,自己空手踏前。
拳落。
三人胸甲同时凹陷,削名锁断成数截。残虹回旋,被他重新握住,刀尖拖地,割开楼前青砖。青砖下不是土,而是一层层旧卷灰烬,灰烬里有许多淡淡人影,他们没有脸,只有被抹掉的名字。
三司老首座淡淡道:“史书所不载者,便不曾存在。凌霄,你救不了死人,也留不住名字。”
凌霄抬头:“那你试试,抹我的名。”
老首座提笔。
青史楼第一层门开,万页飞出。每一页都是一名被三司定罪者的残名,残名化成纸兵,持纸刀纸枪,从四面八方杀来。凌霄一步踏入纸兵海,残虹刀光如黑潮翻卷。纸刀划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伤口,而是一笔笔淡青色墨痕。墨痕越多,他的气血越沉,仿佛有人在他身上写满“罪”。
他不管。
纸兵前仆后继,他便前仆后斩。第一层纸兵被他杀穿,第二层刑阵落下。
第二层叫问骨。
楼梯化成白骨阶,每一阶都伸出骨手抓脚。墙上无数骨笔齐齐写字,写的是凌昭、凌石、凌家、霜羽、赤玉。每写一个相关名字,凌霄胸口便被无形锤击一次。走到第九阶时,他咳血;走到第十九阶时,赤玉都被震得微暗。
“借亲名压我?”凌霄五指扣住楼梯扶栏,直接把半截白骨阶掀起,砸向墙壁骨笔。骨笔碎裂如雨。他踏着碎骨冲上二层,一刀劈开问骨匾额。
第三层叫断脉。
三司刑阵凝出数百根青线,专切血脉。青线细如发,却能割开护体真元。凌霄刚入阵,手臂、肩背、腰腹便被割出密密麻麻的血线。他反手斩去,青线却借楼中旧法重生。老首座的声音自下而上:“血脉可查,血脉可定,血脉亦可诛。霜羽血,本就不该入神武史。”
凌霄闭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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